欧兰沉吟片刻，“能联系到她吗？让她来见我。”
侍从说道：“考虑到两国关系，您……”
欧兰摇头，神情有些奇怪，奇怪的沉湎和怜惜。
“就只是见见……她把我害成这样，难道不该来探病吗？”
侍从出去联络了，脑袋里止不住窜出那个从小听到老可以闭着眼睛全文背诵的故事，海的女儿。
说起来，海洋生物一上岸，总会迷恋点什么，只是没想欧兰大公作为海内知名花花公子，也会有这一天。
真是天道好轮回。
……
接到欧兰的邀请，夏颜当日就去医院赴约了，和想象中的暴怒不一样，欧兰显得特别平静，眼神宽容中带着一丝怜惜。
这怕不是个M？
夏颜嘀咕着，送上果篮。
欧兰问道：“你是尸王陛下的情人？”
夏颜摇头。
欧兰一副了然的样子，自顾自说道：“怪不得他的两个孩子要跟着你，你是孩子的生母吧？”
“可以这么说。”
夏颜没有否认。
欧兰说现在的舆论很不好，夏颜几乎被钉到耻辱柱上，尸王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的地位将会更尴尬。繁城毕竟不是人类的领土，尽管夏颜是异能者，也无法保证日后的安全。
“怎么样，要换个环境吗？”欧兰让她去海底城邦散心，历史悠久的亚特兰蒂斯古城比起繁城可要漂亮得多。
走鲸道，只需要三天就能到达。
他会当她的向导。
有他做担保，就算夏颜是陆地人类也能突破禁令，自由游览这座传说之城。
“我去过了。”
夏颜说道。
欧兰愣住。
女人坐在白色椅子，神情恬淡，就好像在同朋友聊天，“我流浪了整个地球，没有一个地方不曾踏足，可我还是放不下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忘记。你知道吗，我们本该一起死的。”
欧兰深深看她，更加好奇了。
夏颜展现出来的品质，比她的外表还要迷人，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是深海的生命无法拒绝的，那就是矢志不渝的爱。
他们永远会被爱打动。
“能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欧兰湛蓝的眼睛充满向往。
夏颜看看手机，说道：“时间还早，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讲讲吧，如你所见，我拥有古代人类的外貌特征，我也确实活了很久很久……”
太阳光变幻角度。
繁城的瘴气来了又去。
病房里亮起灯，夏颜的故事讲完了，欧兰今天的点滴也打完了，护士来拔针。
夏颜站起来活动身体，护士是只仓鼠人，矮矮的，脸颊毛茸茸，肉嘟嘟，她好奇地盯着对方看，在人家走的时候，送了一把瓜子。
护士一边说“不能收礼”，一边把瓜子吃进嘴，藏在腮帮里，两边都鼓得高高的。
好可爱。
夏颜笑眯眯的。
护士说她看起来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肯定眼熟啊。”夏颜毫无芥蒂道：“大厅电视里一直在播我的新闻，我就是和尸王陛下纠缠不清的那个人类女人啊。”
仓鼠吓得呆住。
夏颜趁机捏她脸，好捏。
仓鼠人缓过神来，憨态可掬地摇头，“怎么可能，您这么活泼、善良，怎么可能会是电视上那个坏女人，您可真爱开玩笑。”
仓鼠人护士摆动身体离开。
夏颜朝欧兰挥挥手，“我也该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吧。”
欧兰抬起头，眼中隐隐有些来不及褪去的泪光，“……你一个人过了百年，他却始终躲着你，这种人，还值得去爱吗？”
夏颜笑起来。
“哪有什么值得和不值得，又不是买菜，我愿意就好了。”
“还有一个问题。”欧兰问道：“你真的去过亚特兰蒂斯吗？”
“很快你就会知道。”
夏颜拍拍他的脑袋，像拍孙子。
欧兰有些生气，他好歹活了几百岁，比她大那么多，她的态度却像是他的长辈，真是倒反天罡。
夏颜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活了几百岁，只是活得长，但是经历过什么呢？你甚至连老婆都没有一个，我可是活了两辈子，还有两个孩子呢！”
欧兰沉默。
夏颜离开前，告诉欧兰，她带来的水果都可以吃，保证不会加重他的病情。
尤其是菠萝，泡海水吃一绝。
夏颜走了。
欧兰叫来侍从，兑盐水泡菠萝，他学聪明了，查了吃法，而不是像夏颜说的傻傻去泡海水。
黄色的果肉充满清香。
吃起来很甜。
欧兰慢慢吃着慰问品，脑海中盘桓着夏颜所说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呢，为什么他们的爱情故事能如此复杂迷人？
他想不通。
毕竟全心全意地爱谁，这种事，欧兰从来没有做过。
……
圆顶议事厅，国王办公室。
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林啸野背对桌子坐着，看窗外的景色，留穆大臣一个人应对诘问。
布谷——布谷——
古董闹钟弹出小鸟，欢快地唱歌。
现在是下午六点整。
孙小晚立正敬礼，“我下班了，你们忙。”
林啸野还是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现在估计是左耳进右耳出模式，谁说话都听不到。
穆大臣羡慕地看着孙小晚。
下班了。
他也想下班……
早知道活这么多年还是当卑微打工人，当初变成丧尸，就该主动往异能者面前撞，来个一招爆头，死个干干净净。
孙小晚离开。
王佳音进来。
这个点……正是公务结束，可以好好吵架的时间点。
孙小晚侧头看了一眼女人，心里暗暗替林啸野捏了一把冷汗，马上就要鸡飞狗跳了，她得走快点。
孙小晚走得飞快。
办公室的门关上。
穆大臣慢了一步，没走成，只能硬着头皮听两人说话。
王佳音开门见山，“陛下，现在的情况不是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能解决的，民众的情绪您也看到了，难道真的什么也不做吗？”
“我做什么？”林啸野甚至都不转过身来，“你们不是都做完了吗？”
王佳音一愣，“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从头到尾没掺合。如果没有您的吩咐，我怎么敢去招惹夏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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