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岳兴阿送走了。
在原剧情里,李四儿进府之后,岳兴阿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那个女人进了佟府,不到半年就把隆科多迷得神魂颠倒。她说什么,隆科多就信什么;她要什么,隆科多就给什么。府里的中馈之权被她攥在手里,正室赫舍里氏被她挤到后院最偏僻的屋子里,连份例的炭火都被克扣得一干二净。可李四儿还不满足。她要的不只是隆科多的宠爱,不只是府里的权柄,她要的是把赫舍里氏彻底踩进泥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而岳兴阿,就是她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为了对付赫舍里氏,李四儿没少拿岳兴阿作筏子,各种陷害、诬蔑,甚至当着赫舍里氏的面,欺辱岳兴阿。
春禾在原主的记忆里看见岳兴阿跪在院子里,被李四儿诬蔑“偷了她的首饰”,隆科多不问青红皂白,命人打了二十板子。那孩子咬着牙一声不吭,屁股上的血透过裤子渗出来,洇在青砖地面上,一摊一摊的,像开了几朵红花。赫舍里氏跪在隆科多面前磕头求饶,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隆科多一脚将她踢开,冷笑着说:“你这贱妇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贱种。”
她看见李四儿当着赫舍里氏的面,把一碗滚烫的汤泼在岳兴阿身上。那孩子烫得直哆嗦,却不敢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掉下来。李四儿笑眯眯地说:“大公子不小心烫着了,快请大夫来看看。”隆科多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像是看见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一条无关紧要的野狗。
她看见李四儿为了拿捏赫舍里氏,故意在隆科多面前提起“过继”的事。“二爷,大公子在府里住着也不舒坦,不如过继出去,好歹是个正经人家,比在府里受罪强。”隆科多居然被说动了,真的写了折子递上去,要把自己的嫡长子过继给旁支。折子被康熙驳了回来,隆科多不痛快了几天,但也只是不痛快而已,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孩子是他亲生的骨肉。
她看见赫舍里氏被做成人彘之后,塞进陶瓮里,扔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里。她不想活了,想咬舌自尽,可是舌头已经没了。她想一头撞死,想用一切可能的方式结束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躯体。但李四儿来了,站在陶瓮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眯眯地说:“你要是敢死,就让岳兴阿下去陪你。”
赫舍里氏不敢死了。她怕自己死了,李四儿真的会对岳兴阿下手。她只能活着,活在陶瓮里,活在腐烂的伤口和永远散不去的恶臭里,活在生不如死的每一天,直到最后一口气耗尽。
她继承了原主的怨气,也继承了她对这个孩子的心疼。原主在陶瓮里苦熬的那几年,唯一的念想就是岳兴阿——他活着,她就活着;他死了,她也不活了。可她最终没有等到他活着离开那座府邸的消息。原主死后不到一年,岳兴阿“暴病而亡”,死因无人深究,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没有人关心他是怎么死的,甚至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活过。
现在,岳兴阿走了。
李四儿再想动岳兴阿也鞭长莫及。
虽然依照春禾的本事,李四儿不可能伤得到岳兴阿。但是岳兴阿唯一的孩子,春禾当然要尽心尽责的保护岳兴阿。所以送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最重要的是,春禾接下来要做的事,要避着点岳兴阿。
这个时候,李四儿还没有进府,还没有发生原剧情里那些惨事,岳兴阿对于隆科多还是有孺慕之情的,内心对于他这个父亲还存有希冀。
春禾如果对隆科多出手,岳兴阿这个时候,肯定不会理解。
在这个父为天的时代,任何人都不会理解。
所以春禾要把岳兴阿送走。
正想着,外面卫嬷嬷的声音传来:“二爷来了!”
声音落下,隆科多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团花长袍,腰间系着春禾绣的那个藏蓝色荷包,步履比前些日子轻快了许多,眉宇间的郁色也淡了几分,进门的时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春禾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看来是有什么好事。
她站起身来,福了一福:“二爷来了。”
隆科多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随口问道:“岳兴阿走了?”
春禾点头:“刚走。”
隆科多“嗯”了一声,见春禾神色有些怔忡,以为她是在担心儿子,难得地开口安慰了一句:“不用担心,爷已经安排了几个护卫跟着,都是好手,路上不会有事。”
“嗯,妾身谢过二爷。”春禾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二爷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隆科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的抄本,放在桌上,推到春禾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你看看,这份折子写得怎么样。”
春禾拿起折子,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子写得很长,但核心的意思只有几句话——前次御前失仪,罪该万死。臣回去之后闭门思过,反复检讨.同时将自己盯着理亲王府的行为定性为这是在保护理亲王的安全,他担心有不轨之人利用理亲王行不义之举,陷理亲王于不利。他是一片忠心,只是不会说话,把好事说成了坏事。
“二爷这份折子写得好。皇上看了,一定会消气的。”
隆科多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得:“皇上已经看了。批语比上次和缓多了,虽然还是没有召见爷,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冷着了。”
春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接过卫嬷嬷递过来的茶盏递给隆科多:“二爷,您别急。皇上若是真的厌了您,连批语都懒得写。他老人家写了批语,说明他还在看您,还在掂量您,还在想怎么用您。这不是坏事,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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