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这是心疼了？”
“物伤其类罢了。”
皇后看向荣贵妃，这话不好接啊。
若是退了一步，不再追究，只怕日后会有人拿着相似的借口来效仿，钟粹宫恐再无宁日。可若是荣贵妃追究到底，在对方伤得不轻，自己毫发无伤的前提下，只会让人觉得太过不近人情，与从前的形象大相径庭，良善宽和的好名声会瞬间反噬。
她会怎么做呢？
皇后在脑海里预演了诸多法子，却不料荣贵妃一种也没有用。
“皇后娘娘，惠妃虽有错，但怜子之心是真的，所以……”
宜妃嘴角上扬，“所以荣贵妃姐姐愿意原谅惠妃？”
“所以，那散布谣言之人着实可恨！利用慈母之心挑拨离间，如此恶毒，当杀！”
宜妃与钮祜禄贵人面色僵硬片刻，随即恢复如初。“什么谣言？荣贵妃这是不肯承认？”
吉鼐瞥了一眼宜妃，冷声道“惠妃护子心切，脑子不清醒也就算了，怎么宜妃也昏了头了。”
宜妃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可宫里的人都说……”
“宫里的人都说就是真的？谣言止于智者，本宫从前觉得你挺聪明的。”言下之意就是宜妃太蠢，所以才会信了谣言。
吉鼐又继续道：“还请皇后娘娘严查，揪出散布谣言之人，重惩，以儆效尤！”
宜妃不再开口了，她如今还不想和荣贵妃完全撕破脸，更何况，自己今日节节败退，继续下去，不过是让人看足了笑话。这可让钮祜禄贵人急了，她原本的打算是自己不出头，让宜妃冲在前头，毕竟对方是妃位，有那个底气在皇后和荣贵妃面前说话，而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贵妃娘娘说这是谣言，可是之前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也未见您出面澄清，也正是因为如此，惠妃娘娘才会误会。”
虽然钮祜禄贵人字字句句都是在顺着荣贵妃的话说，但听在众人耳里，却又字字句句都是在暗指荣贵妃撒谎。
“本宫也很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人觉得本宫有天大的能耐，可以随意插手政事，而万岁爷也能默许本宫干政。
本宫自问，从不主动害人，亦不轻易与人为敌，为什么会有人一直追着本宫不放，先前福寿膏的事就已经闹过一回了，如今又来。
至于你说的，本宫没有出来澄清，笑话！且不说本宫凭什么要向你们自证，更何况，本宫说了，你们就会信？方才本宫不也解释了，钮祜禄贵人，你信了吗？”
“这……”
“本宫很奇怪，本宫的出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若马佳氏有这么大是能耐，早就有族人在前朝挣出个锦绣前程了，亦或是让承瑞他们拿出来也好，何必叫本宫一个不得干政之人抢了这功绩？”
这话好有道理，而且荣贵妃是包衣出身，家族底蕴有限，十岁时便已入宫，从哪知晓什么牛痘预防天花的法子。
只有惠妃和钮祜禄贵人仍旧怀疑，只是如今更适合开口的惠妃不在，钮祜禄贵人只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吉鼐看出了钮祜禄贵人是在演戏，她知晓对方此间算计，一则是为了惠妃，二则是再次试探自己。
她故意叹气道：“这法子是曹家献上来的。”
“曹家？”钮祜禄贵人愣住。怎么可能是曹家？如果真是曹家，万岁爷早就大肆夸赞了。除非是献方子的人不好摆上台面，所以万岁爷才会闭口不言，也正是因为这个，钮祜禄贵人才会怀疑荣贵妃。
“先前福寿膏的生意，曹家也参与了，万岁爷便想着冷一冷曹家。”
殿内安静了半晌，而后有人小声嘀咕道：“那怎么不早说？”
吉鼐听见了，也不去找说话的是谁，只用手支着下巴，笑着道：“到底是前朝的事，万岁爷说了，本宫听着便是，不好宣扬出去，否则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在背后说本宫是，故意炫耀呢！”
吉鼐特地加重了“故意炫耀”四字，将嘲讽意味拉满。
故意炫耀？她们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不少人因为荣贵妃的话神情讪讪。
皇后见大戏终于落幕，便让众人都回去了。若非她如今身体已然大好，不能继续懈怠，真想连这每月初一十五的请安都停了。也幸好她没有听万岁爷的，如果真的恢复了每天请安，妃嫔们倒是有事做了，她的耳朵可受不了。
吉鼐离开坤宁宫后，便立刻回到了钟粹宫，果不其然，看到了已经等得着急的小安子。
“去的是哪个？”
小安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意识到主子应当是已经知道前朝的消息了，来不及想主子明明是去坤宁宫请安，怎么收到的消息，连忙回答道：“是四阿哥和六阿哥。”
“胤华和胤福？”吉鼐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她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去的不只是胤禔？”元絮好奇道。
【就算康熙对胤禔不算上心，但那毕竟是亲儿子，哪怕想通过皇子身先士卒来推广预防天花的法子，也不可能只推一个胤禔去。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这个皇帝其实也没有信心，所以只愿意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儿子。
万一那些人以为胤禔是弃子，不肯尽心伺候，而是敷衍了事，导致中途出个意外呢？更何况胤华他们对那个位置有想法，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让胤禔独揽功劳。】
“这几个孩子真是……”
【只是我没想到去的会是胤华和胤福，他俩的年纪毕竟小些，胤福的身子又弱……】
“不然你以为是谁？承瑞身体更弱，胤祉刚熬过天花，你干脆直接报赛音察浑的名字呗，偏心眼儿！”
【偏心眼的分明是康熙，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去的不是承瑞和赛音察浑，因为此事到底是有风险的，正如宜妃她们说的那样，万一有人将牛痘换成人痘呢？
对承瑞和赛音察浑他们俩来说，弊大于利，没必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这几个人孩子，虽说都挺聪明的，但就数赛音察浑最机灵，到了宫外，离开阿玛额娘的庇佑，凡事只能自己扛。几个小的不知道，但是如果是赛音察浑定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并寻求破局之法。
而且，顶着这样一个名字，以及康熙那从未掩饰过的态度，危险也小一些 毕竟没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冒着风险，触怒君王，得罪钟粹宫，就只是为了除掉一个没有竞争资格的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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