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着装模作样的吉鼐，没好气道：“她不知道。”
“您糊弄谁呢？太皇太后是何等人物，就凭慎妃也敢在她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搞鬼？说起来，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
“朕真的没有出面......是她自己起了坏心，朕只是......只是将刀放在慎妃手边而已。”
说起来还是赫舍里氏给他的灵感，慎妃身上的熏香确实无毒，甚至对太皇太后有好处，可一旦与龙涎香撞在一起，却会损耗气血。
损耗气血，会让人疲累，常人自然无碍，只会觉得自己没休息好。
但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近些年都总是无故昏迷，即便都瞒着她，但想来太皇太后自己心里也清楚，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种情况下，发现自己变得虚弱能是因为什么？自然会以为是生机在流逝。那些洋人说，心理暗示是能要命的。
而他这位孙儿，虽然与太皇太后不复从前亲近，但是为了孝道，总要隔三差五去慈宁宫坐一坐，给太皇太后请安。
哪怕停留的时间不久，可经年累月下来，足以耗光太皇太后的气血。
“所以，慎妃身上的熏香真的有问题？”见康熙点头，吉鼐拍拍胸脯，庆幸道：“幸好自我怀上承瑞后，钟粹宫便不再用香。看来回头得嘱咐一下富察氏，让她日后也能不用就不用。”
康熙等了片刻，见吉鼐确实没有下文了，追问道：“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最后，太皇太后知道真相了吗？”吉鼐想了半天，最后只想到要问这个，但是看康熙那表情，显然不对。
康熙又沉默了，他还以为吉鼐会问自己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毕竟当初吉鼐不仅注意到了慎妃身上的熏香，还问过他，之后惠妃更是为此闹了一通。
吉鼐泄气道：“万岁爷，有话您就直说吧。您不是总说我笨，怎么这会又非要让我猜您的心思？”
“惠妃针对慎妃是你指使的？”
吉鼐心慌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万岁爷怎么知道？”幸好她从未奢望过自己的小动作能瞒得住康熙，所以设想过这个场景。
“你啊，都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眨了眨眼，吉鼐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然后就听到元絮骂了一句：“这混账惠妃！她居然把你卖了！”
吉鼐想过自己会暴露，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暴露！闭眼，深呼吸，但是不管吉鼐如何克制，都压不住这股怒气，脸都绿了。
康熙笑着道：“怎么这么生气？”
吉鼐咬牙切齿道：“我还以为是影子发现了我与延禧宫传递消息，亦或是从玉筝他们那里打探的，结果竟然是......她是有病吗？
为了请她帮忙，我当时说得很清楚，担心慎妃身上的熏香有异，但凡真的出了事，我是跑不了，但从上至下，所有有资格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后妃都有嫌疑。
想着直接闹开，日后就算出事也有个说法。
这不仅仅是在帮我，也是在帮她自己啊，而且，这纯粹是为了自保，又不是有什么害人的心思，她凭什么跟您告状！”
见康熙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吉鼐委委屈屈地靠过去，可怜巴巴地让康熙为自己做主。
康熙捏住吉鼐的下巴，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求朕给你做主了？那当时为什么不来寻朕，反倒要找惠妃演这场戏？”
若非他揣着相同的心思也找上了惠妃，提前有了准备，就当日惠妃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康熙说不得根本不会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就让人把惠妃拖下去了。
届时，以惠妃的性子怎么可能替吉鼐保密，定是会毫不犹豫地将人卖了。那日，不就是如此，康熙刚说出自己的安排，惠妃就一脸古怪地全盘托出。
“因为她最合适啊。若换了旁人，太皇太后只会疑心是有人在算计慎妃，可是惠妃出面，太皇太后却只会觉得是惠妃不喜慎妃，所以在借题发挥。”
康熙哑然，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对，说到底还是吉鼐不信任他，否则又哪里会差点出事。
“你既然有这个担心为什么不告诉朕？”
“我说了呀？您当时不是还回复说没事嘛。”吉鼐一脸“你忘了吗？”的表情，然后解释道：
“其实当时慎妃的不对劲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就算从您那得到了确切的结果，也还是让人不放心。香没事，不代表不可以做文章啊。
所以我才想着加一重保险，请惠妃来演这出戏，把大家都摘出去。而且，我安排此事的时候，可是当着玉胡和玉筝她们的面，又没打算瞒着您。”
康熙捏了捏吉鼐的脸，恨恨道：“总有理！你是没打算瞒着朕，却也没有主动告诉朕。你说，朕要如何罚你？”
“罚我？哼！那您还骗我呢？这件事怎么说！”吉鼐见康熙没有真的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小爪子直往康熙身上挠。
康熙习惯了与吉鼐闹，也不觉得对方这是在以下犯上，幼稚地和她“打”了起来。然后不出意外的，和从前每一次一样，打着打着，就滚成了一团。
吉鼐累得躺在康熙身上不想动，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在乾清宫的衣裳还有吧？”
毕竟还是在太皇太后的孝期，所以两人没有真做什么，在关键时候及时刹住了脚，但衣裳却是皱得不能穿了。
“有是有，但这种敏感的时候，你来一趟乾清宫就换了一套衣裳，被旁人看到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那怎么办？”吉鼐愁道。
“无妨，来时就是避着人的，回去再小心些便是。实在不成，就往身上撒些墨汁，就说是你来伺候笔墨，撞上朕心情不好，冲你发火了，这褶皱自然也能解释得清楚。”
“那您为啥发火？”
康熙霸气道：“有本事她们就来乾清宫打听！”
说的也是，敢在康熙生气的时候还往前挤的那是傻子。“不过，对您的名声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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