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预备封宜嫔和慎嫔为妃。”说完，康熙下意识地看向吉鼐。见她皱眉，赶忙解释道：“朕不会让人越过你去的，除了皇后，你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康熙生怕吉鼐会介意他宠爱郭络罗氏，但事实上，吉鼐根本没有听出康熙话中的安抚之意，因为在她看来，宜嫔封妃是她已经经历一遍，且这一世依旧没有争议的事。
“宜嫔是万岁爷的心头好，慎嫔是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她们封妃实属正常。但万岁爷是不是忘记了惠嫔和纳喇贵人？
她们二人都为万岁爷诞下两子，又都失去了一个儿子。既是要大封六宫，哪怕是看在胤褆的万黼的面子上，也该给她们一个体面。”
其实，吉鼐的目标只有一个惠嫔，但是只提她，未免太过奇怪。
“朕说的是宜嫔和慎嫔，你缘何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一听这话，吉鼐就知道康熙是生气了，正想着该说什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康熙。
那一瞬间，头皮发麻，就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上了。
吉鼐没控制住表情，露出惊惧之色，见康熙眼睛一眯，显然是更不高兴了的样子。她从心地捂住胸口，弱弱道：“您干嘛吓人啊？”
康熙浑身的气势一手，没好气地替吉鼐揉了揉胸口，硬邦邦地问道：“要不要请太医？”
还晓得关心自己，看来事情不大，吉鼐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虽没有言语，但却能让看到的人瞬间明白她在控诉。
吉鼐的转变自然被康熙尽收眼底，他暗暗咬牙，看来都是自己将人惯坏了！伸手捏住吉鼐的下巴，冷声问道：“为何要提惠嫔和纳喇贵人？”
是选择敷衍过去，还是选择说实话，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若是以往，吉鼐不见得会选择说实话。毕竟，向康熙坦白是取得信任的手段，可不是真的傻乎乎的毫不保留。
但是当下，吉鼐果断选了后者。开玩笑，智商摆在那呢，就算多活了几十年，吉鼐也玩不过康熙。如今康熙计较起来，她的那些谎话绝对骗不过对方。
“纳喇贵人只是顺带的，主要是想让惠嫔坐上妃位。”
吉鼐毫不犹豫的坦白让康熙感到意外，他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呢，结果，只是稍微吓了吓，就全交代了。
行吧，人还是那个人，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了，但依旧没什么长进。心中的那团火气不知不觉散了些。
“为何？”
吉鼐小心翼翼地看向康熙，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说话。”
康熙的声音不大，但吉鼐还是被吓到了，干脆倒豆子般将自己的小心思都坦白了。就算她有私心又如何，这样的小心思并非不能见光。
“惠嫔不太聪明，让她占住一个妃位比旁的人，更能让我安心。”
康熙气笑了，但转念一想，吉鼐这主意也不算错。人心欲壑难填，当下想要爬到妃位，可是等到晋封为妃之后，自然又盼着更高的位置。
但是想要再往上更进一步，就只能把压在头上的人拉下来。吉鼐和皇后、佟佳氏相比，还是稍显弱势些，她手中无权，前朝又没有助力，能够依仗的就只有宠爱和子嗣。
然而，孩子们还小，尚且不能成为吉鼐的底气，反而还需要吉鼐的庇佑。
康熙虽讨厌惠嫔这根搅屎棍，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不按套路出牌常常能打得人措手不及。有她在，说不定妃位上的几人也能形成相互制衡之势。
原本康熙还头疼要如何压制博尔济吉特氏，以及被太皇太后抬举的乌雅氏，现在倒是可以稍稍放心了。
“这主意不错。”
“万岁爷不怀疑我与惠嫔暗通款曲？”见康熙直接表态，吉鼐高兴极了。还以为此事不成了呢，没想到说了实话，反而促成了这一桩。
“马佳吉鼐，朕还在生气！”
“我都已经坦白了，万岁爷就别生我的气了。”
康熙面无表情地将吉鼐凑过来的脸推开，冷声道：“你既然有这个想法，为何不直接与朕说？”
“我说的还不够直接吗？虽然没有一上来就坦白自己的小心思，但也是直接提了惠嫔和纳喇贵人。”吉鼐实在有些疑惑，康熙到底在气什么啊？
“册封后宫妃嫔之事本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仗着您宠爱说几句已经算是没规矩了。难道您让我上来就大咧咧地说：我想让惠嫔为妃？就算我在您心里不是个聪明的，但也不能蠢成这样吧？”
见吉鼐叭叭了半天都没有说到点上，康熙恨恨地咬了上去，直到吉鼐的唇珠像是擦了口脂才肯放开。
吉鼐愣愣地看向放开自己后，就径自躺下，已经闭眼准备睡觉的康熙，觉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她眨眨眼，伸手捏住了康熙的鼻子。在对方睁眼瞪着她的时候松手，凑过去问道：“您到底为什么生气？”
康熙翻身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朕先提起的宜嫔和慎嫔，你不仅一点意见都没有，反而还有心思去想别人的事。”
吉鼐也有些恼火了，提高声音道：“慎嫔身后站着太皇太后和科尔沁，宜嫔又是您的新宠，我能有什么意见？又敢有什么意见？”
康熙语塞，气势矮了一截，却依旧不满道：“那你至少该问一句为什么吧？”
“一个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您自有考量，一个是按照您的心意来的，六宫有目共睹，还需要问吗？”
康熙看着吉鼐，突然有些难过。
“郭络罗氏诞下一子便能封妃......”他的吉鼐当初走到妃位却那般艰难，如今竟然一点不平都没有吗？
吉鼐像是看出了康熙心里是怎么想的，刺了他一句，道：“您是万岁爷，只要您想，无子亦可封妃，但您没有这个意思，便是生得再多又如何？”
康熙不明白，为什么吉鼐说这话的时候，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理所当然的冷漠，甚至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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