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褆的脑袋都是懵懵的，“是……质量太差了？”
赛音察浑无语道：“你觉得那些工匠不仅自己的命不要了，连九族都不顾了？”他拍了拍胤褆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小看他们和九族的羁绊啊。”
胤褆险些没笑出声来，好在理智告诉他现在这种情况并不适合笑，及时憋住了。
承瑞担心道：“乾清宫自然是极为坚固的，说是天下之最也不为过，可是……幸亏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胤礽看向大哥，发觉他的脸上是和阿玛如出一辙的忧心忡忡，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突然开口道：“连乾清宫都如此，还不知道宫里其他地方是个什么情况。”
其余父子四人齐齐变了脸色，赛音察浑的反应最快，直接拉住了转身就想走的阿玛，劝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是天子，龙体安危更是重中之重。儿子知道您担忧老祖宗和皇玛嬷，但……”
“放手！”
胤礽和胤褆就这么看着二人对峙，后者是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是这么个走向，而前者，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承瑞深吸一口气，也劝说道：“赛音察浑说的不错，谁也不知道后头还会不会有余震，就算老祖宗和皇玛嬷也不会同意让您涉险的。更何况，您还要在此主持大局。”
话音刚落，已经有宗亲和朝中重臣找来了。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毕竟谁也没有料到，这场在京城附近发生的地动会这么严重。
康熙的脚步再也无法抬起，但脸色却是彻底沉了下去。
匆匆赶来的宗亲和大臣还以为万岁爷的怒火是因为此次地动，不过，再看到坍塌的乾清宫后，他们的脸色也变得和万岁爷一样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见阿玛被劝住了，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想的没有错，阿玛确实是准备去后宫。无论是不是为了自家额娘，都必须将人劝住！
承瑞请示道：“皇阿玛，乾清宫是这么个情况，还不知道老祖宗和皇玛嬷如何了，还有我额娘……您不能涉险，儿臣想代您……”
“不许！朕留在这，你也不准去！”
宗亲和大臣们面面相觑，承瑞阿哥孝顺，知道顾忌龙体，自请代万岁爷去看看后宫的情况，这是好事啊。
但这毕竟算是万岁爷的家事，他们也不好插嘴。
索额图倒是想说什么，但之前的伤还没有好全呢，实在没有勇气开口。他偷偷给太子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也说两句，别让承瑞阿哥一人抢了风头。
怎么，就只有你有孝心，念着慈宁宫和寿康宫，还有自个的额娘？显着你了。
其实胤礽是不打算说话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他是不错，但是与赛音察浑相比，就显得隔了一层，而后宫里，再也没有他牵挂的人了。
不过想想，胤礽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表个态。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胤褆就急吼吼地嚷道：“我也要去，我额娘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要回去看看。”
话音刚落，康熙立即黑着脸，沉声道：“都不许去，在朕身边乖乖待着。”
“皇阿玛！”
“可是……”
康熙不容反驳道：“没有可是，朕会让魏珠跑一趟……再者，都提前做好了准备，想来也不会有事。”康熙拍了拍仍皱着眉的承瑞。
他和承瑞、赛音察浑的心情是一样的，可是如果放任两个孩子往外跑，一旦真遇上余震出了事，别说吉鼐不会原谅他，康熙自个都无法接受。
“别逼朕把你捆起来！”康熙一见赛音察浑老实的那么快，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梁九功，几个阿哥但凡离开乾清宫一步，朕拿你是问。”
被戳破了小心思的赛音察浑气得牙痒痒，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哪还有乾清宫。”
胤礽眼睁睁地看着皇阿玛闭了闭眼，然后被点燃的怒气瞬间消失，整个人又平静下来。
这就是皇阿玛和赛音察浑之间的相处模式吗？舅公说的不错，皇阿玛确实对赛音察浑太过纵容了，被当众讽刺都不打算追究。
康熙与众人开始商讨灾后安置，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将胤礽和胤褆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的皇阿玛他们还从未见过，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只不过，与胤褆的陌生不同的是，胤礽心中莫名有些兴奋。他也会长大的，等他长大后也会变得和皇阿玛一样，站在那里发出属于他的指令。
但是这股兴奋劲却很快消散了，胤礽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皇阿玛他们的死思路，大哥却可以，偶然还能提出自己的建议。
胤礽不知道大哥说的那些代表着什么，但能看得出，皇阿玛还有那些大臣都是满意的。
直到这一刻，胤礽才体会到了年龄的巨大差距代表了什么，也才懂得舅公为什么将大哥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胤礽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就算再优秀，也终究不是那多智近妖的神童，这七年的差距是努力就能弥补的吗？更何况，自己上头也不只有承瑞这一位兄长。
胤褆向来不受皇阿玛喜爱，拖一拖，未必能比他入朝的时间提前太多。
但是赛音察浑呢？皇阿玛宠爱荣额娘，对赛音察浑本身也很纵容，不提前为他打算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了。
就算不考虑钟粹宫剩下那三位比他还小的阿哥，等他入朝的时候，要面临的就是早已入朝多年的大哥，以及与他抱团的赛音察浑。
这么想着，胤礽突然有了危机感。甚至，不禁开始埋怨皇阿玛，为什么他就不能替自己考虑一下？
一个早早被他带在身边培养的长子，一个让他几次打破底线的次子，两人一母同胞，抱团起来，该是一股多大的势力，又会给他这个太子带来多大的冲击。
当下的胤礽只是出于本能的“护食”，因为索额图和赫舍里家的人常常在他耳边念叨，导致胤礽理所当然的将太子之位，以及与之相关的权力，视作私有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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