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头的动静，小寿子凑到自家阿哥的耳边轻声道：“太子殿下的神情不大对，失魂落魄的，难道是没来得及救下索额图？”
赛音察浑嗤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跑到赛音察浑帐篷里的胤禔挠挠脑袋，好奇地问道：“什么显而易见？你们在说太子？”
“嗯。”
胤褆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
瞧着胤褆脸上丝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赛音察浑沉默了。
这两人是天生的冤家吗？明明除了尚书房，私下根本没接触过几次，但就是看对方不顺眼。
胤褆这样的脾气也就算了，可胤礽怎么也这样？难道是上一辈子结下来的仇？
“怎么走神了？说说，快说说。”
“说什么说，你刚刚来的路上没收到索额图被杖刑的消息吗？”
“索额图被打了？小爷居然不知道！”胤褆又兴奋又生气地瞪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小太监。真是没有用，如果不是他正好在二哥这里，险些要错过这么好听的消息了。
“所以刚刚太子是去求情的？结果没成功？”胤褆笑得牙花子都漏出来了。
“收！你这样笑，看起来好傻。”
胤褆没理会对方嫌弃的表情，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吃瓜，追问道：“你刚刚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你早就知道胤礽求情会失败了？”
赛音察浑在胤禔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想知道？”
“当然！”
“其实挺简单的，一来在御书房外行刑，这般不留情面，可见皇阿玛有多生气。这种情况下想让皇阿玛饶了索额图，或者是减轻惩罚，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太子求情，如果皇阿玛无动于衷的话，岂不是说明太子在皇阿玛的心中没什么分量，传出去，会损了太子的颜面的。
所以，皇阿玛干脆直接不见太子了，不给他向自己求情的机会。”
闻言，胤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从很久之前他就清楚，皇阿玛并不喜欢自己，但胤禔本来也不在乎，他知道额娘喜欢他就够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跟自己相似的同类，当然，这个同类并不是赛音察浑。
他虽然和自己一样，没有在自己的额娘身边长大，但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所以胤禔知道，他和赛音察浑其实并不一样。
而胤礽却不是，他们一样的从小离开生母，一样的生母被皇阿玛厌恶。可是，本该和他处境相同的胤礽，却没有被他皇额娘牵连，反而还因为是他额娘的孩子，摇身一变成了太子。
胤禔并没有因此埋怨额娘，但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他和胤礽有着截然相反的境遇？凭什么......皇阿玛要差别对待他和胤礽？
赛音察浑并非没有察觉到胤褆的情绪波动，但他只当不知道，继续说道：“二来，这一回皇阿玛他怕是也迁怒于胤礽了，所以就算胤礽成功见到了皇阿玛，他的求情也没用。”
反而还会惹得阿玛更加生气……只可惜胤礽不会为了索额图做到这个份上。
胤褆忍不住嘴角上扬，为了掩饰那不合时宜的高兴，他继续问道：“听不懂，说简单点。”
赛音察浑沉默了一瞬，然后顺着他解释道：“你知道索额图做了什么吗？”
胤褆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他连索额图被揍了都不知道，要不然早就去看热闹了。“你知道？”胤褆单纯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寿子在一旁听见了连忙解释道：“回阿哥，奴才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把手伸进御书房啊。”
胤褆看看小寿子，又看看赛音察浑。
“别看了，就这，还需要打听吗？从皇阿玛让我们搬进乾清宫，我就猜到索额图会作妖。
你想啊，宫里只有太子和皇阿玛同住，这是何等殊荣啊。不仅能弥补胤礽生而丧母带来的负面影响，还能彰显出太子的与众不同，与其他阿哥区别开来。
现在，胤礽不再是特例，赫舍里家能高兴？索额图能眼睁睁看着太子不再是那个唯一？”
“自然不能。”胤褆就算没见过索额图几面，也了解了他的德性，眼里除了太子，根本看不到其他皇子。
但他也不想想，再不济，小爷也是皇阿玛的亲儿子，是天潢贵胄，他有什么资格看不上小爷！
“你别忘了，皇阿玛为什么会下旨让我们搬过来。皇阿玛难道不知道这不合规矩，不知道这不成体统吗？
在这种时候指出皇阿玛不该让我们住在乾清宫，那就是摆明了不在乎咱们这些皇子的性命安危，尤其说这话的还是太子的外家。”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索额图与赫舍里家，甚至就连太子，都不把其他皇子放在眼里，轻视、冷漠，阿玛会怎么想？他会乐意看到这一幕吗？
或许阿玛不会直接认定自己的嫡子就是这样不顾手足的畜生，但他一定会担心索额图的想法会影响到太子，也会因为索额图是在维护太子的利益，而迁怒于胤礽。
“而且，我都能猜得到，索额图一定是拿规矩说事。但他估计已经习以为常了，忘记了胤礽才是那个最先僭越，最该被追究的人。
旁人来提此事还好，但索额图，他只是借着所谓的规矩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越提规矩，皇阿玛就会生气。”
索额图还有赫舍里家，总是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谋私利，手伸得太长，阿玛早就不满了，发作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从前一直顾忌着胤礽的处境罢了，终究是失去了额娘的庇护，即便被养在乾清宫，待在阿玛的眼皮子底下，但阿玛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人，自然害怕胤礽会被怠慢。
所以任何会削弱太子威信的事情，阿玛都不会轻易去做。
可巧，这一回站在天平另一头的不是其他人事物，而是他们兄弟三人，以及阿玛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手足相亲相爱的那份心意。与之比起来，太子就不再是那个必选项了。
天平，自然而然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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