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停在秦雁影面前，朱唇轻启，声音却冷冽刺骨：“抬起头来。”
秦雁影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她，没有丝毫惧怕。
她本就是在草根泥巴里打滚长大的百姓，粗俗一点说就是烂命一条，自然不会怕这些人。
而且她已经提前问过了，除非是皇上自己反悔，不然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此时宛妃娘娘用如此目光看着自己，想来和那些小姐说的一样，觉得她身份低贱。
“本宫原以为弘昶虽心智不全，挑人的眼光总不至于太差，可如今瞧你这副模样，” 柔则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从秦雁影的发饰一路扫到鞋面，满是嫌弃，“出身贫寒也就罢了，连应对些世家贵女的本事都没有，在这宫墙外就闹得这般难堪，日后进了宫，还不知要给本宫生出多少事端！”
秦雁影道：“宛妃娘娘明鉴，草民听说后宫中的娘娘都是极为和善的，怎么会为难草民呢？想必入了宫之后，会比现在好许多。”
柔则没想到， 秦雁影还敢反驳她。
而且反驳的有理有据的。
她若是不顺着她的话说，便是说这些娘娘都不和善了。
她若是顺着她的话说，她自己刚刚说的话又不成立了。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
柔则皱了皱眉，道：“便是后宫娘娘们都和善，也不是你无视规矩和祖宗礼法的理由。”
“你若是今天不收敛，来日在宫中犯了忌讳，到时候可就没人救你了。”
秦雁影虽然没在贵女圈子生活过，但还是有些小人物的智慧的。
刚才已经占了两次上风，此时她也不会非要和宛妃掰腕子。
“宛妃娘娘说的是，草民记住了。”
她看似恭顺的回答了一句，听在商雁回耳朵里却觉得她说的也是有点阴阳怪气，但是又找不出她的其他错处。
“宛妃娘娘如果没有别的吩咐的话，草民就告退了。”
说着秦雁影飞快的退下了。
甚至，柔则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站在暗处的商雁回勾了勾唇角。
柔则恨恨吩咐芳若，“再安排一个嬷嬷过去，好好教教她规矩。”
芳若道：“娘娘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派了人过去。我们若是再派人过去，只怕是……”
“就你话多。”
柔则撇下了一句，快速离开了。
但她却再没提要安排教养嬷嬷去秦雁影那里的事情。
因为她也知道这事儿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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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商雁回如约送来了点心。
绣夏虽然与商雁回关系不错，但却多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将点心给宜修，而是自己先用银簪子试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才拿给宜修。
宜修确实也对这个点心好奇了，因为平日里御膳房做的并没有这样精致。
“这点心是哪里来的？”
绣夏道：“这是今天早晨商答应送来的。”
对这个人宜修还是有些印象的。
听说当时她在围场上失踪，商答应也为她们说了话。
“不过，商答应怎么就突然想起了给本宫送点心。”
绣夏便从她救了自己开始说。
宜修略一点头，“此人倒是有几分机敏在。”
她帮了绣夏，宜修对她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她虽然绕着圈子通过绣夏来接近自己，但宜修却并不反感她。
这后宫中谁不想争宠？
使一点小手段也未尝不可。
况且宜修还记得，这个商答应来伺候皇上，并非是她所愿。
和李金桂差不多，都是被胤禛强行宠幸来的。
若是这个商答应不够机敏，甚至怀有身孕，只怕会落得和李金桂一样的下场。
如今她入宫籍籍无名多年，却突然要争宠，想必是想通了，又或者是有别的原因。
“剪秋，你去查查，最近一段时间，给商答应送的份例可被人扣下了？”
绣夏听到宜修这样查，问宜修：“皇后娘娘，商小主可是想利用奴婢？”
宜修道：“利用之心或许有之，但也不要过于担心。”
“你只要注意分寸就好。”
宜修轻轻揉了揉眉心，叮嘱：“不过她好歹是个小主，以后无需劳烦她送点心到本宫这里来。”
她倒不是说商雁回会给她下毒，直接送过来的东西，谅她也没有那个胆子，但若是有心人知道了利用起来，可就麻烦了。
过了半日，剪秋回来了。
她苦笑着禀告宜修，“这后宫中拜高踩低的行为有之，不过奴婢看这商答应还真是能忍，奴婢查了一下，发现入宫这三年多来，商答应就没拿全过份例，冬日炭火少了，都是去耿贵人那里蹭的。”
“想来她今年迂回找到皇后娘娘，实在是因为忍不了了。”
宜修没想到，这商答应能和耿柔好到这种程度，倒还真是人以群分。
“你去盯着将她今年的炭火和份例一次性补齐，前头几年的便算一下，赏赐些差不多的首饰，顺便查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在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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