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钟玉是真的差点就跟长尾家族的当代家主兼CEO牧月一起除虫了！
但最后是恶魔航电的舰队总指挥井上美子惊天大爆炸一样的宣言，把他拉了回来。
当时看到这则消息，牧月就联络了正在阴谋设计的顾钟玉，开口第一句就是：
“坏菜！叫人抢先了！”
人类联军吃了败仗，本身联盟的底蕴就不是很足了，若要内讧，机会稍纵即逝。
原本顾钟玉靠着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已经做好了规划，把最后的一点儿机会榨干，先声夺人发动大清洗，模仿霸主集中舰队率先铲除一两颗行星的罪首，造成既定事实。
威慑诸家，靠着吞并的舰队与雇佣的FSF军事公司舰队，弹压各地。
但井上美子舰队开拔，人类联军就再也承受不住第二家巨企再闹事了。
君不见，霸主气得七窍生烟，都只能坐视辛达强权吞并鬣矿么？
原因何在？就是因为这是和平演变，没有爆发战争，无论怎么样，肉都烂在锅里，舰队最后还是要去打余晖的。
牧月暗中召见顾钟玉，抓住这位不再年轻依旧风度翩翩的男人的手，几欲垂泪：“当今之计，如之奈何？”
“地狱军团的舰队，突然又停止攻打我们，分裂派的铃木家跳着脚说这是天赐良机啊！”
顾钟玉咬咬牙：“地狱军团一定在我司部署了特工，打探到我们分裂的事实。”
“如果此刻他们逼迫太甚，我们两家势必捐弃前嫌精诚合作。而他们趁此机会撤军，反而让我们的矛盾无法掩盖，必然分裂……”
“地狱军团太恶毒了，被失控AI洗脑的势力，竟然用上兵法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为今之计，只能竭力拉拢分化各家族，让他们家族分裂！”
一天之后，顾钟玉再次被牧月找来，顾钟玉一进门，便见到牧月·长尾、雾月·长尾两位长尾家族的中坚。
“您的女儿撒马尔罕三世未经董事会许可，私自许诺董事席位，这事儿您知情吗？”雾月双目锐利地看过来。
顾钟玉不假思索回答：“我并不知情。”
说着他掏出个人终端推过去，展示自己的通讯记录和信息，借着这个动作，顾钟玉快速思考对策，等自证完清白（以前的信息早就删除了），他才缓缓开口：
“不过我觉得撒马尔罕三世虽然流程不当，行为欠妥，但思路是好的。”
“风险矿业因为分家，军力衰退是必然的。昨天我便提出要分化各家族，让分家、子家族与主家分离，通过许诺利益尽可能留下他们。”
“撒马尔罕三世虽然另辟蹊径，采用招揽海盗的冒险手段，但这恰恰与当年冬月·长尾CEO壮大风矿的手法如出一辙，与其说是她擅自行动，不如说她是在致敬……”
顾钟玉侃侃而谈，从军事、外交，政治等角度入手，为自己的女儿论证行动的必要性，大谈特谈仙人掌星系的特殊性，与左径国拳拳报国的热诚：
“撒马尔罕三世这么做，对左径国百害而无一利，唯独对公司有万千好处……”
“地狱军团既然现在撤军，必然在等着我司分裂后伺机重来。我们需要舰队，需要更多舰队！”
良久沉默后，雾月还想说什么，牧月疲倦地抬手按住血亲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收手。
分裂派声音很大，风险矿业经受不起再跟左径国大闹一场的矛盾了。
长尾家族家大业大，必然不可能迁走——迁走的话，区区两个星系，剩下的利益根本无法满足其他家族的需求。
他们只能选择合作，更何况，顾钟玉的女儿虽然擅自行动，但事实上是对保护长尾家族的资产有利的，再说……
“撒马尔罕三世的想法很好，但有点晚了。”牧月按着额头道：
“核心星区大部分小海盗和冒险家、乃至打捞舰队，都去了冒险家协会竞争赏金猎人去了。”
“就连新的野心家，也大都去了那边。现在盛传星区的不安分子，因为《游击战训令》的发布，还倒欠了好几年产量。”
“如果我们还想吸引有生力量，就必须扩大利益割让程度，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顾钟玉皱眉：“难道长尾家族不愿意吗？左径国可以率先割肉。”
“不是不愿意。”牧月叹气，“是怕来不及，比起随时可以来的小门小户，海盗王，无论是在位的还是流窜的，都没法立刻到。”
“你也指挥过主力舰，知道主力舰移动速度有多慢，又有多显眼。”
“就在你我说的时候，分裂派已经在搬家了，他们再次修改了势力名，现在企业命名为了【安全矿业】。”
虽然依旧靠近前线，但至少不会承受方面军，旁边还有盟友
顾钟玉一愣，接着冲到会议室投影设备前打开，以董事会权限调出各地监控，看着上千个空间站、卫星监控，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投影里，成千上万的火箭拔地而起。
那是等不及乘坐太空电梯的各地家族，抛家弃业的烂人们，满脸兴奋地想逃离这里。
固守派与逃离派的舰队彼此对峙，时不时从逃离派的舰队里有船飞到固守派。
那些是被说服的小家族，分家成员，镇压了船内的异见者，弃暗投明。
但这些船，最大的也就是几艘蟑螂王级废船拼装的巡洋舰。
主力舰是一艘没有。
顾钟玉心头滴血，就连雾月见状都忍不住出言安慰：
“已经很好了，这些人至少把大部分工厂都留着，只带走了资金和部分工人，工程师。我们虽然有亏损，但没有交战……除虫未必要除灭，赶走也是一样，公司至少干净了。”
“难说。”顾钟玉从唇缝挤出俩字。
双方默契地没有升起炮塔，藤壶一样的炮塔装甲在恒星冷光里幽幽，昔日的同僚如今操戈相向，无数人唏嘘。
公共频道死寂一片，连商业广播都暂停了。
私人频道响彻，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霸主的特工跟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躲在各个酒馆，身边聚集着其他势力的特工，大家都一脸便秘。
“你们说……”霸主特工喝着酒，忍不住问，“搞成这样，人类还能好么？”
“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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