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弥，你的灵力刚刚凝聚。”紫衣耐着性子安抚。
“唔…我知道。”叶弥轻声应道，宽衣解带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听我说，这样…会伤到你…”紫衣试图避开她的亲昵举止，“等你好些，回到人间也不迟。”
“我已经好了，被你吸点灵气没关系。”叶弥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像藤蔓一般痴缠着他的气息。
紫衣小心翼翼的避让，见躲不过，终是执住她的手，嗓音清冷，“别这样。”
叶弥再度僵住，暖至半干的长发垂落脸颊，遮住眼底的波澜，白给倒贴都不要，自己真的没市场了吗？年龄太大没吸引力？肌肤不如小桃夭光滑，身材不如云姬有料？
这只该死的鬼！
紫衣将她的贴身衣服穿回，一件一件，整齐而济楚，不经意瞥见她平静如常的神色下，一双倔强的眸子盈盈欲泪。
心疼到难以自持，“究竟要怎样才好…”
嗓音低沉，落在她的耳畔，仿佛叹息。
这一夜，隐忍而艰辛，大约鬼生漫漫，从未如此煎熬。担心惊扰到她散而复聚的灵性，却又无法狠下心拒绝，只能温柔应和，蘸着十足的耐心，由浅入深，一笔一笔勾勒，将怀里的水墨清荷，渲染出无边春色。
妖灵水银般的柔光遮覆，宛若纱幔，心心念念，美人在怀，焉能不痴狂。
许久，等到叶弥倦极熟睡，紫衣轻轻起身，将长袍为她盖上，悄然离开。
日上中天，微风拂面，两生兽飘浮在海面上，安静如一座小岛。小岛岸边，一名青衫男子正在垂钓。
“妖息？”紫衣抬了抬眉梢，“难怪它突然停下来了。”
青衫男子收回钓竿，回望紫衣的眼神充满诧异，“本来可以等你们到了极寒冰狱，但我实在想知道，抢走我坐骑的是何等人物。多年不见，陛下风采，更胜往昔。”
“陛下？”这次轮到紫衣不解，“九头蛇，九双眼睛，眼神居然这般不济。”
闻言，那青衫男子再度望着他，相似的眉眼，清冽如刀，相似的气度，高贵天成。但眼前所站的，并非凡人。气息独特，非人非神，非魔非鬼，是六界之中，从未见过的存在。
青衫男子哑然失笑，“是我认错，难怪您的枕边人都换了。天师叶弥，我与她母亲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她是神族灵女，更是下一任的天门神将。阁下难道不知，灵女背负着神族使命，是不能随意亲近的吗？”
“亲近了又如何。”对眼前的妖物，紫衣没有半分耐心，凉声道：“你究竟是妖卫，还是神族的死忠？”
“我自然是妖卫。”青衫男子道，“不想耽误阁下的雅兴，但极寒冰狱这种地方，叶天师不该擅闯，看在故人情面上，特来相劝。”
“她的事，不用你操心。”紫衣难得对一个碍眼的存在说这么多话。风吹过，银发玄裳，因沾染了她的气息，敛去几分残酷嗜杀之意，唯见傲岸潇洒。
“那么，极寒冰狱再见。”青衫男子微微一笑，“苦寒之地，但愿那只小狐妖能撑到你们到来。”
“赶紧滚！”紫衣不屑，那一抹妖息虽然强大到震慑两生兽，于他不过刀光一挥，便烟消雾散。
蛰伏的巨兽再度启航，向着极北之地而去。
叶弥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虽然疲惫，也很快被生物钟唤醒。涛声隐隐，妖灵柔光婉转，穿衣之际，忆起昨夜种种，心中有杀人灭口的冲动。
太丢脸了！
灯下不看郎，一定是这妖灵的光蛊惑她的眼，进而蛊惑了她的心。
都怪白楚楚，没事怀什么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要救她，就不会来到蛮荒，不会落水，不会抱着取暖，就不会…
“嗐…”
一声叹息未完，身后已响起熟悉的嗓音，“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叶弥不搭理他。
“距离冰狱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你打算一直这么的，羞愤欲绝吗？”
紫衣缓缓道，见她依旧背对自己，不愿回头，倒忍不住笑了。环住她的腰肢，装作看不见灼烧到耳际的红云，“风和日丽，光景正好，要不要上去透透气？”
“好啊。”叶弥强自镇定。
这一天的时间，吃饭，钓鱼，看风景，叶弥要么低头看脚尖，要么抬头望远处，有意无意的，避免跟他产生接触，不管是身体的，还是眼神的。
“九头蛇的妖息出现过，冰狱苦寒，白楚楚可能撑不了太久。”紫衣将青衫男子的事情说给她听。
“嗯，能让这两生兽游的再快些吗？”叶弥心不在焉的问道。
“妖海森冷，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知道我们要来，妖卫们肯定会加紧防范。”叶弥将吃剩的鱼骨丢进海中，浪花翻涌，几个沉浮，鱼骨便消失不见。此行本就凶险，充满未知数，对手又这般强大，神出鬼没，将白楚楚活着带出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我即位幽冥殿的时候，妖王妖后曾经送上拜帖，愿与幽冥井水不犯河水，安享太平。此番我亲自拜会，想来，妖界的琉璃宫不会将我拒之门外。”紫衣望着她的背影，清浅一笑。
一截鱼骨在手中折断，碾碎成尘。
一切尽在筹谋中的模样，只会让这家伙越来越可恨。
叶弥愤然起身，“我回去补觉。”
走出两步，叶弥停下来，颐指气使，“你还愣着做什么，送我回去！”
两生兽的脊背有许多换气孔洞，她实在不知道，刚才是从哪里上来，又应该从哪里下去，才能回妖藏。万一不留神，进到它的胃里、腹腔里，不被大水淹死，也会被胃液熏死，想想都觉得恐怖。
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被紫衣抱在怀里，他对两生兽的构造娴熟于心，一个转身，已经回到妖灵所在。
“放我下来。”
叶弥拔出吴钩月，很想划地为界，又怕激怒了两生兽，再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再泡一次海水，便将吴钩月悬于半空，对紫衣道：“你，睡那边。”
器灵很哀怨，人家是神兵好么，不是三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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