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英捷那股硬撑的骨气,堪堪撑了不到两个时辰。
深更半夜,寒意顺着柴房的砖缝往里钻,他本就被冻得牙关打颤,饥饿与干渴轮番啃噬着他,胃里空得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终于刺破晨雾,透过柴房蒙尘的窗纸,刺啦啦地映进他眼里。
温英捷蜷在柴草里,呼吸粗重,睡得依旧很沉。
“砰——”
几个婆子猛地推开房门,风裹着寒气瞬间灌了进来。
温英捷被惊得一哆嗦,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坐起身。手腕脚踝上的绳索勒得皮肉生疼,他又摆出那副不羁的姿态,冷哼一声,狠狠将头扭向一旁。
为首的婆子却没半分戾气,反而对着他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五爷莫怪。昨日是老太爷的吩咐,不得不从。如今老太爷已开了金口,命奴婢们给五爷松绑,五爷这便可以回屋了。”
温英捷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嘲讽与桀骜:“怎么?小爷我说什么来着,不还是得松绑?”
他抬眼扫过几人,见正是昨夜对他下狠手的那几个,心头的火气又涌了上来。冷哼道:“我倒要看看,等我回去你们还能不能安生在家里当差!”
那婆子依旧垂着眼,待手下人上前松绑时,绳索解开的瞬间,手脚又酸又胀。
温英捷撑着柴草堆勉强站起身,刚要抬脚,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周围的婆子们也都垂首立着,脸上没露半分多余的情绪,可温英捷分明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心头一沉,却也没心思计较,只想着尽快脱身。春妮母子还不知安危,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甘,不再与这几个婆子置气,转身就往柴房外走。
刚出柴房,便撞见府里的下人,即便面上规规矩矩地躬身问安,那眼神却总带着几分古怪,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事。
好些下人更是躲在远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声随风飘来,钻进他耳朵里。
温英捷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些下人是在议论他,议论他昨夜的狼狈,议论他要带回的那个女子。
可他不在乎,只要春妮能平安进门,这点议论又算得了什么?
他低着头,不理会那些目光,脚步愈发急促。刚走到半路,便遇上了大房的韩妈妈。
韩妈妈是大伯母身边最得力的人,此刻,她依旧是那副恭敬模样,对着他福了福身:“五爷。”
温英捷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大伯母有事要交代?”
韩妈妈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难“回五爷,老奴是奉了大太太的命,给您递个话。老太爷和老太太那边,已经点头了,愿意将那女子带进温家。”
“当真?!”
温英捷只觉一股狂喜瞬间冲遍全身。
不等韩妈妈再说什么,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下人,拔腿就往三房的院子跑,带起一阵风。
他要立刻回去找孙氏,要尽快接春妮母子回来!
韩妈妈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
温英捷也算是她是看着长大的。可偏偏被三太太宠得没了分寸,越长大越走歪,越陷越深。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她忍不住又想起五姑娘,当年也是做了那般荒唐事,坏了温家的名声。
果然,母亲若是一味溺爱,终究会毁了孩子。
如今三老爷做出那事,三太太即便心里怨怼,也没脸再开口,如今这般,倒也算是两败俱伤。
温英捷一路狂奔,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咳嗽不止。
还未进门,他便听见里头传来“叮咣哐当”的砸东西声,紧接着,是孙氏尖利又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辱骂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温英捷的心猛地一沉,一股火气瞬间窜上心头。他以为母亲是在骂春妮,是在阻拦他接人回来。
他又急又怒,脚下的步子更快,几乎是撞开了院门。
“母亲!”
他猛地推开门,只见孙氏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攥着一根鸡毛掸子,正对着地上的几个丫鬟怒骂,唾沫星子横飞,脸上满是怒容。
地上散落着打碎的瓷碗、掀翻的妆奁,一片狼藉。
温英捷见状,他大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孙氏手里的鸡毛掸子,狠狠摔在地上,怒声道:“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他眼底满是红丝,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委屈:“我不过是想接春妮回来,她肚子里可是温家的骨肉,是你的亲孙子!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孙氏本就被温昌茂私藏潘氏母子的丑闻搅得头脑发昏,羞耻、冷眼,层层叠叠压在心头,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此刻温英捷撞进门来,带着满腔指责,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痛处,瞬间点燃了她积压已久的戾气。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狠狠甩在温英捷脸上,震得周遭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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