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如今乌烟瘴气的,老太爷就算再疼二房,也未必乐见咱们一直压着大房。不然二丫头一出宫,老爷为何那般急切地要将咱们分出去?”
温昌智闻言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你、你这是想多了!父亲绝非这般偏心之人,更何况咱们安哥儿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孙儿,更是温家未来的指望,他怎会亏待咱们?”
小刘氏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外冷笑:“想多了?你倒是睁眼看看!那二丫头自出宫后,还有今日那商户女,接二连三地给咱们二房、三房送东西——绸缎是上等的云锦,连笔墨都是贡品级别的,哪一样不金贵?”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哪里是真心惦记咱们?分明是借着这些东西炫耀大房的风光,顺带在老太爷面前卖好,让他瞧瞧大房不忘本,还懂得提携下面两房罢了!骨子里,还不是想踩着咱们彰显能耐?”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你等着瞧,过了年,老太爷指不定就给伊姐儿找个寒门子弟,美其名曰家世简单、踏实可靠。可咱们伊姐儿是什么身份?前头的兄长姐姐都嫁得风光,她这个最小的,凭什么就往下找?”
温昌智听得有些发怔,迟疑道:“不、不能吧?父亲素来公允……”
“有什么不能的!”小刘氏打断他,语气急切,“今日我把话撂在这,咱们不能再指望父亲了!大房还有好几个丫头没出嫁,有什么好姻缘,他定然先紧着大房!更何况前几日还说,要先可着二丫头的婚事来——她不嫁人,下面的妹妹们就都得等着?
二丫头都多大年纪了,她的婚事没个一年半载能有眉目?再等两年,伊姐儿都快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见温昌智仍皱着眉犹豫,小刘氏索性再加一把火,语气带着几分咬牙的笃定:“老爷可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带着容姐儿,豁出脸面闹到老太爷跟前,据理力争,如今杨家的乘龙快婿还指不定是谁家的!容姐儿这泼天的好日子,也该是别家姑娘享着!”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猛地敲醒了温昌智。他怔在原地,过往的记忆翻涌而来。
当年妻子带着女儿那般哭闹争取时,他也曾觉得太过张扬,心中颇有微词。
可后来呢?容姐儿顺顺利利嫁入杨家,如今在婆家体面,丈夫体贴入微,膝下儿女双全,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何等体面舒心?
若是当年听凭家里安排,指不定会许给哪家平庸郎君,哪有今日的风光?
念头一转,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拧得更紧。
大房如今人丁兴旺,二丫头又这般有主意、闹得出动静,以父亲那素来偏疼长房的性子,有什么好姻缘,定然会先紧着大房的姑娘们来。自家伊姐儿怕是真要被耽搁了。
温昌智在屋中踱了两圈,犹豫了许久,终于停下脚步,看向小刘氏,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好,我听你的。只是这事急不得,总得等到年后,看看父亲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再做计较不迟。”
小刘氏闻言,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这才像句话。老爷放心,只要咱们心里有数、早做打算,定不会让伊姐儿受委屈的。”
温家三房的内室里,动静比二房还要烈上几分。
孙氏斜倚在榻边,帕子捂着唇,一边剧烈地咳嗽,胸腔起伏得厉害,脸色透着久病的蜡黄,一边攥着温昌茂的衣袖苦苦哀求,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
“老爷,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啊!我虽不得你欢心,可这些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整个温家,就咱们三房最不受待见,日子过得这般憋屈,你就忍心吗?”
温昌茂抽回衣袖,冷着脸沉声道:“你这脑子怕是又糊涂了!温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房好了,咱们三房才能跟着沾光。我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官,爬到如今的五品,不都是靠着二丫头照拂和父亲提携吗?做人得懂感恩,不能这般不知足。”
“感恩?我怎会不懂?”孙氏抹着眼泪,声泪俱下,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二丫头是帮了你,父亲也出了力,可那又如何?咱们还有孩子啊!二房的孩子个个有出息,大房有大丫头镇着,二丫头那般能耐,还有老爷们罩着,日后的前程定差不了,连珹哥儿都和伯爵府定了亲。可咱们三房呢?咱们有什么?”
她越说越委屈,积压多年的苦楚仿佛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哭声也拔高了几分:“是,当年我和含姐儿是算计了家里,算计了那门亲事,可若不算计,涵姐怎能嫁进侯爵府那样的人家?
咱们三房本就是庶房,在温家根基浅薄,谁又能真真切切惦记着咱们?若不自己争,孩子们的前程就全毁了!”
温昌茂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他并非不知三房的难处,只是不愿太过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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