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女史们离去,王尚仪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道:“温尚宫,宫规考核之日,拿御赐之物来笼络新晋女史,怕是有些不妥吧?”
温以缇指尖轻叩茶盏,挑眉反问:“哦?皇后娘娘特旨赐前五名九品女官之位,本官作为尚宫,自当附和娘娘心意,拿一件御赐之物作彩头,有何不妥?”
王尚仪语气更沉:“御赐之物何等珍贵,岂能随意赏赐?”
温以缇轻轻颔首,语气淡然:“还好吧,本官私库里的御赐之物多着呢,送出去一件似乎也无伤大雅。何况此事我已禀明陛下和皇后娘娘,他们都应允了,想来并无大碍。”
说罢,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饮,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分明是在赤裸裸地“炫富”。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尚字辈女官眼中皆是一暗,满是艳羡。
王尚仪被怼得哑口无言,终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此时魏尚食笑着打圆场:“别说小女史们,就我瞧着都羡慕呢。”
温以缇闻言轻笑:“魏尚食在这宫里多少年了,岂能连御赐之物都没有?您做事稳重,屡立功劳,这十几二十年下来,手里的宝贝怕是比我还多吧?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
一番话逗得魏尚食也笑了起来,殿内紧绷的气氛这才缓和些许。
因着温以缇抛出的御赐步摇与九品女官之位双重激励,此次宫规考核中,新晋女史们个个卯足了劲。
以往不过是为了避免被淘汰出宫,如今却人人都想拔得头筹。
连素来严苛的王尚仪都暗自点头,这批女史的确比前几批学的更好。
下午宫规考核结束,半个时辰后,考核名次便送到了诸位尚字辈女官手中。
早在成绩出炉前,几位便对照女史们的答卷与日常表现展开评判,六人统一意见后,名次随之揭晓。
令人意外的是,此次宫规考核的第一名竟是位年岁较大的女史。
这位曹女史年已三十六,肤色白皙,面容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宇间透着一股容光焕发的精气神,全然不像这批女史中最年长的那位。
她身形端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曾有过婚史,与前夫和离后才入宫考取女官。此前的女官考核中,她的名次虽属中上,却不算拔尖,而宫规考核与学识类的女官考核截然不同,恰恰让她稳重细致的优势得以凸显。
一个月来,她学习宫规时格外认真,逐条逐句琢磨,最终在考核中一举夺魁。
殿内女史们对此反应不一,有人对曹女史夺得第一名心存不满,觉得她此前女官考核名次平平,凭什么此次拔得头筹。
也有人觉得这结果早在情理之中,曹女史年长,做事本就沉稳,宫规考核本就是从零开始的较量,众人都是统一起步,她的优势自然得以彰显。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也是一位年岁较长的女史。
这位严女史刚满三十,是位寡妇,无儿无女,娘家也对她不闻不问,这才决心入宫考取女官。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显成熟,嘴角微微下耷,面无表情时总像在板着脸,不熟悉的人难免觉得她冷硬难近。实则她外冷内热,是个热心肠,只是过往的寡居经历,让她不得不以这样的外貌作伪装,默默保护自己。
严女史能跻身前列,众人并不意外。毕竟一月相处下来,彼此的功底早已心中有数。
如今能晋为九品女官的还有三位女史,众人顿时屏息凝神。
除了曹、严二人,其余名次相近的女史都暗自较劲,就看谁临场发挥更胜一筹。
很快,第三名揭晓:“秦清月!”
听到名字的瞬间,秦清月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长长吁了口气,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婉秀和四花立刻凑上前道贺,她握着二人的手,只觉得这份第三名的肯定,比以往任何成就都更让她欣喜。
第四名是四花,她的入选毫无争议,这月来的勤勉众人有目共睹。公布名次时,有女史悄悄瞥向温以缇,想从她脸上探些口风,却只见尚宫大人神色淡然,无波无澜,只好悻悻作罢。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提醒:“别乱看!没见几位尚字辈大人们都没说话吗?四花本就实至名归。”
现在最后,只剩下一人有机会获得九品女官之身,众人屏气凝神,都开始紧张起来。
当“周婉秀”的名字落下时,秦清月、四花周婉秀三人瞬间欢呼起来!她们竟然全部跻身前五!
周婉秀自己都有些恍惚,她本以为女官考核名次不如身边二人,宫规考核能保住考前就不错,没想到竟能压线过五!
周婉秀此刻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等待名次的那段时间有多煎熬,若四花和秦清月都得了九品女官,唯独自己还是女史,日后真不知该如何与她们相处了。
如今三人一同上榜,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那份如释重负的喜悦,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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