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臣连忙补充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但好在目前为止,还未有元婴真君下场。”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道:“正道各宗门的底蕴尚在,魔道也不敢贸然倾巢而出……”
正魔大战的根源,归根结底在于元地。
双方皆是为了那一点微薄的元气,而不得不生死相搏,争的不过是一线生机、一丝突破的契机。
元婴修士寿元漫长,但若无元气滋养,终有衰竭之日。
如今虽是凡人死伤无数,修士之间也是爆发了大战,但只要不涉及元婴修士,不涉及元地道场,便还算不上真正的大战。
可一旦元婴修大肆士出手,那便是真正的天崩地裂,不死不休。
晋皇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召各大正道宗门掌教入京议事。”
“另外……密切关注那位的行踪。”
他没有说出“那位”是谁,但近臣已然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遵旨。”
晋皇思量了许久,才抬了抬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忽而涌现出一根玉质长笛。
长笛之上,流光溢彩,五光十色,一看便知是品质不凡的至宝。
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微微流动。
此长笛正是晋皇所掌控的天元至宝——千机碧霄。
他单手捏住长笛,贴近口唇,轻声吹动。
一道悠扬的笛音随之在殿内传荡开来,如丝如缕,似远似近。
那笛音并不高亢,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穿透了万里山河,直达遥远的天际。
片刻之后,晋皇才将千机碧霄收起,平声道:
“朕已命两地密卫,在力所能及之际,抵御魔道。”
“皆是我大晋子民,能少死些……便少死些吧。”
所谓密卫,正是朝廷特意从宫廷中选派出的精锐修士,外派到其余九国打探消息、执行密令。
这些修士数量不多,但实力皆极为强大,且只听从晋皇一人之命。
虽说在魔道浩浩荡荡的大举入侵之下,这些密卫未必能逆转局面,但总也能起到些作用。
“陛下圣明!”
近臣身形再躬,敬声道。
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帝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陛下,平日里冷峻威严,但在这江山倾覆之际,终究还是流露出了几分人君应有的仁心。
……
……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近臣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
“陛下。”
“依微臣之见,外部诸国都仍有余力,百年之内可保无虞。”
“但如今我们最急迫的,还是在于蓟王之乱。”
蓟王作乱之事,并非是在天竺秘境之中才有征兆。
实则早在左相入境之前,蓟王的不臣之心便已显露无疑。
蓟王在蓟州大修宫室,广蓄私兵,结交各路修士,其狼子野心,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大晋九州,蓟王凭借“大塔商会”的名头,以及自己背后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的支撑,同样成立了一个联盟,号为“蓟盟”。
蓟盟涉及大晋九州之中的六州,如今打着“清君侧”的名头,随时有可能攻入京直。
六州的兵力加在一起,号称百万之众,虽多为乌合之众,但蚁多咬死象,不可不防。
其余三州,除了滁王是完全与晋皇一体同心,另外两州也并非没有可能倒向那“蓟盟”。
晋皇闻言,只冷笑一声,并未在意,低声道: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若无魔道支持,他们也敢这般放肆?”
“不必担心,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晋皇摆了摆手,冷哼着道。
大晋立国万年,还从未有过被藩王攻入京直的记录。
晋皇能如此自信,一方面,是因皇室传承的两件天元至宝实在强大,足以将晋皇的实力增幅到比肩元婴后期的地步。
另一方面,也是朝廷底蕴深厚,不仅有着重重大阵以及八卫军队阻隔藩王,更有着足足三位的元婴后期战力坐镇。
可以说,只要晋皇愿意,他可以轻易肃清那“蓟盟”。
但“蓟盟”作乱的根源,并非是藩王自身,终究还是在于魔道。
晋皇即使肃清九州,也只是内战自耗,反而让魔道坐收渔翁之利,得不偿失。
“魔道在我大晋布置颇多,那房赟……也只是其中之一。”
“蓟王那边,朕自有主张……”
“你且下去吧……请皇后来议事。”
近臣又行了一礼,这才辙身离去:
“是……微臣告退!”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长长的宫廊尽头。
……
……
晋皇微微闭目,似是在思索着如何应对眼前这盘残局。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烛火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但眼角已有细纹。
不多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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