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慕奕沾满鲜血的手，以及沾满鲜血的衣衫。
他仍然不太相信她没事，而再三追问，“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是慕云生替我挡了那一枪。那一枪是朝着我来的。”
“你说什么？有人敢朝你开枪？”他一下子挑高了音量。
“你放心，我不会饶过他们的！”
他拥着她就走。
“等一等……他，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能允许我，每年的这一天，来这里祭奠吗？”
“他既然救了你，当然可以。”
“慕奕……是我没保护好你……”他自惭形愧地将她拥在怀中，紧紧，紧紧地抱着。
“是我自己不好，不怪你。”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封行烈请的钟点工阿姨已经放好了洗澡水。
慕奕脱了那身沾有慕云生血的衣服，然后迈进浴缸，将自己的身体全部纳入水中。
水很暖很香很柔，很快困意就爬了上来，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是慕云生中枪的情景！
“别以为我喜欢你，我只不过不想被他们抓……现在，可以把你还给封行烈了……”
“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
“……第一次看见别人为我流泪。”
那样的一个人，真是可惜了，如果他没有那样的经历就好了！
她曾经觉得自己很可怜，但跟他比，她的童年简直幸运。
泡了很长时间，她从水中站了起来，从架子上拉下浴袍，然后披着滴水的头发，出去。
刚出浴室的门，就见封行烈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背对着她，听见她走出来的声音，也没有回头。
及至，她走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洗完了？”他轻声问。
“嗯，洗完了。”慕奕抿了抿唇。
“舒服吗？”他的声音又轻又柔。
慕奕有些诧异于他的改变，从前他是从来不问这些的，也许是今天特殊，所以特别关心一下？
“很舒服。”她轻声答。
“嗯，那就好。”
“歇一会儿，下来吃晚饭吧？”
“嗯。”
他再看她一眼，然后就转身下了楼，慕奕听着他那非同寻常的下楼声，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他，是怎么了？
他刚才虽然既周到又温柔，却始终没朝她再靠近一步。
难道，他又怀疑她跟慕云生有什么了吗？
如此一想，她的心情就更沉重了。那件事，她的确是没有办法辩白。
慕云生以死相抵替她挡枪，她如果再解释其他的事情，就太没有良心了。
她紧紧地攥住衣襟，指骨泛白，发了良久的呆，才下楼。
“这些，可以吗？”他指着桌面上的，清淡可口的四菜一汤，征询她的意见。
慕奕的心，微微一惊，他，怎么变得这样疏离了?
“嗯，挺好的啊！”她故意高兴地说。
封行烈看着她那装出来的高兴，脸色也暗了一暗。
“那，坐下来吃吧？”
他像平常一样坐在那个位子，后背挺得笔直，执筷子的动作，依然潇洒漂亮。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填着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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