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睛子这回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了,看得目瞪口呆。
“此剑为我数百年前所得。虽然品阶对我来说不够看,但这剑鞘的设计着实巧妙,我就带了回来,打算日后送给小辈。”渠光真人又把剑插了回去,“你现在用它倒是正好。横竖我们翠微峰的传统就是用剑。”
“用剑?”金睛子不解,“我以为只有剑修才用剑。”
渠光真人一笑:“你以为剑修和其他修派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用剑吗?那你可想得太简单了。剑修到了肃水真人这个境界,拿一片竹叶都能有致命的剑气,本质不在于剑本身。文修用剑,说到底看重的也不是精妙的剑法,而是那股文势。在法修中也有不少用剑的,玩法和剑修、文修也都不同。”
金睛子接过那剑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以前以为师兄练剑只是为了锻炼体能而已,如今看来却是有更大用处的。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师祖,那这把剑能当飞剑用吗?”
“飞剑?这你还是另买吧。虽然理论上剑都有法器和飞剑的双重功能,但控剑而飞需要非常强的操控力。特制的飞剑弱化了剑作为法器的功能,强化了飞行的功能,要容易驾驭得多,价格也比法器剑便宜不少。”渠光真人说,“当然,等你修为高了之后,控剑而飞就不成问题了。”
她看了看金睛子,又叹了口气:“你是凡人出身,起点和资源比不了韩家那小子,但所幸资质极佳,你不要辜负才是。”
金睛子点点头,又迟疑了片刻:“师祖……”
她刚出声就被渠光真人打断了:“余下的都去问你师父吧。他也太懒了,连这些常识都没跟你说。”
金睛子讷讷地应了,边把剑鞘系在腰间边走上回半山腰的小径。山顶的禁制在她的身后关闭,金睛子回望了一眼,轻轻吐出了那句没有出口的话:“……其实,我不是凡人出身啦。”
金睛子不是凡人出身,当她还是凡人的时候,对此就隐约有所认识。
这种认识和她那一对虎睛没有必然关系。多年以后金睛子知道,虎睛的成因无非是基因突变,在凡人中也偶有出现。她的认识并不来源于某一特定的事件,而是无数细节的累加。
乾坤界一百十九纪上代下甲子庚寅年,金睛子于凡间贵族中出生,得名子矜,后得字才拙。父亲段存远位高权重,除父亲外,段家还有多人为官,一时权倾朝野。
金睛子自幼聪颖,在诗词歌赋上,更是早早显出了过人的天赋。两岁可诗,八岁能论,十一岁上一发不可收拾地写起了小说。然而就在那一年段家遭满门抄斩,金睛子则被一炼气修士所救,从此走上仙路。
新皇以雷霆手段扫除段家令举国拍手称快,毕竟段家不是什么清白人家,家主段存远凭借权术上位,是后来的历史所公认的、不折不扣的奸佞之臣。
金睛子不在乎什么奸佞不奸佞的,在她眼里父亲就是父亲,是视她如珍宝的父亲,是亲自教她为文作画的父亲。金睛子四岁时失去了母亲,父亲是她绝大部分情感的寄托。母亲离开得太早,除了满腹的疑问外,什么都没有给金睛子留下。
母亲晏氏并非皇城人士,父亲含糊地说她是南方的贵族。然而这一说法颇没有根据,因为金睛子从未见到过母亲那边的亲戚。她曾在父亲的书房找到过一本记录全国名门望族的书册,上面也并未提到晏家——父亲的书房是任金睛子来去的。
母亲的死因也十分蹊跷。她死前并未患病,身体上也没有外伤或中毒的迹象,几乎是莫名其妙地就暴毙了。金睛子踏上仙路后才知道,修仙之人的内伤根本不是凡人看得出来的。
是的,她的母亲来自修仙界。
而引她上仙路的那位炼气修士,正是受惠于她母亲遗物的废太子李百闻。
李百闻在金睛子八岁时遭到废黜,走投无路之际,段存远突然出现,将一锦盒递至他手中,锦盒流光溢彩,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此为仙界丹药,凡人服之,也可成仙。”段存远说。实际上那颗普通的洗髓丹只能洗出凡人的修炼资质,距离“成仙”还很遥远。但段存远身为凡人,不通此间道理,只以“成仙”称之。
“为什么?”李百闻既惊且疑。
段存远一叹,说起了他来自仙界却不幸早逝的发妻和那个原应属于仙界的女儿。他说李百闻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等时候到了,把我的女儿引上仙路,送她去八大派——明霞说她的资质足够去八大派的。
明霞是晏氏的名字。
至于来自修仙界的晏明霞为何会下嫁凡间,为何身为寿数远超凡人的修仙者的她会无故猝死,为何段存远不自己服下那颗仙丹而是要把一切交给李百闻,段存远并未提及。他只用眼睛逼着李百闻要他发誓,发誓日后带金睛子上仙路,发誓把晏明霞的仙界遗物交到金睛子的手里,发誓送金睛子去八大派。于是三年后李百闻带走金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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