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插曲过后,杨明压根没往心里去,可李莉却一直惴惴不安。她长期在这边生活,担心往后不好相处。
她给相熟的朋友打了通电话,听说两人走后,那位男演员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一个劲儿吹牛显摆,这才放下心来。
隔了一日,杨明照着缪崇勋给的名片,开车去找他。
缪崇勋住的地方是伦敦富人区,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矗立着一栋栋气派的独栋洋房,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典雅庄重,房前屋后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环境幽静整洁,处处透着富足与体面。
宅子门口有印度阿三值守,杨明进大门之后,有菲佣上前引着他往里去见缪崇勋。
“快来快来,刚泡好茶,你小子来得正好,有口福。”缪崇勋一见杨明,就笑着打趣道。
杨明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笑着看向他:“您老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国内我不清楚,可在这边,两次见您,生活起居都格外讲究,确实不一般。”
缪崇勋呵呵一笑:“你这段时间没跟我联系,我这近一年来都在这边住着。说起国内,倒还真有些想家,过段时间就回去看看。”
两人闲聊几句,缪崇勋开口问道:“你这次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拍那幅赵构的书法吗?那是他青年时期的作品,品相实在一般。我家里藏着他晚年的精品,你有空可以去我那儿开开眼。”
杨明顿时来了兴致:“一直说要去您府上拜访,就是总不凑巧。等您这次回国,我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您可得把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好好瞧瞧。”
缪崇勋笑着打趣他:“你是真不凑巧,还是瞧不上我这老头子,才一直不肯上门看我?我到京城可是见了你好几回,这么算下来,你确实欠我一次回访。”
抛开其他不谈,杨明跟缪崇勋聊天,心里着实舒坦。这位老爷子见多识广,谈吐风趣,无论聊什么话题都能引经据典、讲得头头是道,每每让人耳目一新。
“怪不得你小子年纪不小了还不着急成家,原来是在这边藏着位大美人。艳福不浅啊。”
杨明连忙摆手:“您老误会了,这可不是什么金屋藏娇,我们俩是正经在一起的。不瞒您说,她都给我生了孩子,我怎么可能抛下她们娘俩不管。国内再忙,我也得抽时间过来看看。”
缪崇勋点点头:“这么说来,你小子还算有良心。既然人家为你生了孩子,要没别的难处,不如趁早把婚事办了,也好给人家一个名分,给孩子一个正经的家。”
杨明一时语塞,干脆不接这个话头。缪崇勋何等精明,只看他神色就知道里面必有隐情。
“这么说来,你在国内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缪崇勋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啊,总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做事不牢靠。
哪像我们这辈人,讲究从一而终。我老伴走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再找,守着念想也就过来了。”
杨明不想再纠缠家事,连忙转开话题:“您老昨天拍下的那柄岛国短刀,价钱可不低啊。那么小一把刀,到底有什么来头?”
缪崇勋呵呵一笑,起身进内室把那柄短刀取了出来,随手递给他。
杨明接过细看,整柄短刀不过一尺长短,刀鞘是黑漆鲛革所制,边缘镶着细碎的鎏金纹饰,古朴内敛。
抽刀出鞘时一声清冽脆响,刀身呈浅紫色锻造纹理,刃面寒光逼人,刃线笔直如丝,轻轻一搭就觉锋锐刺骨,显然是经过反复锻打的古法良刃。
缪崇勋在一旁缓缓开口:“这可不是寻常武士刀。它是岛国战国时期,越前地区有名的铸剑大师宗信亲手锻打的小太刀。
此人一生只锻精品,存世极少。刀身锻纹细密,淬火均匀,锋利之余韧性极佳,既能劈削又不易崩口。
别看拍卖时价码喊得高,放在国际市场上,这种级别的古刃其实并不算贵。真正懂行的都知道,这东西收藏价值远高于成交价,我算是捡了个漏。”
杨明家里堆着不少青铜剑,原本对这类刀剑并没什么兴致,可此刻握着这柄短刀,竟有些舍不得放下。
他抬头看向缪崇勋,开口道:“您老家里是不是还有比这更好的兵刃?要是有的话,能不能把这柄短刀让给我?”
缪崇勋笑着点了点他:“你小子,还真是张口就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家里确实还藏着几把岛国古刃,可这种形制的短刀,倒是仅此一把。我年纪大了,也不常把玩,你要是真心喜欢,拿去便是。”
杨明清楚这位老爷子不缺这点钱,当即笑着拱手:“多谢长者厚赐。作为回礼,您回头有空,尽管去我店里挑一件,作为回礼。”
缪崇勋哈哈一笑:“你小子店里从来都不摆正经好东西,全藏着掖着,我就算去了,也未必能选上什么稀罕物件。”
考虑到这柄短刀拍卖价有三万英镑,不是一笔小数目,杨明这次也难得大方了一回,笑着说道:“老爷子,您下次再去京城,我直接带您去我地下室挑。保证让您选一件称心的,价值只高不低,当作回礼,您看怎么样?”
缪崇勋呵呵一笑:“当真?那我到时候可就真不客气了。”
古玩行里向来如此,相熟要好的人之间相互赠礼,回礼的价值多半也要相当,这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杨明看向缪崇勋,开口问道:“老爷子,您既然对这类物件算不上特别上心,怎么会跑去那家拍卖行?那家拍卖行也没什么名气,想来还不至于劳动您跑两趟吧?”
缪崇勋略一思索,缓缓开口:“你小子常年待在国内,对文玩这行里的门道,还是没看通透。
去年国内文玩市场火得一塌糊涂,已经引得国外同行盯上了。那两家业内大拍卖行,如今已经进入国内市场。
这家拍卖行正忙着扩张布局,特意把我请去当顾问,向我咨询国内的相关政策,摆明了是想在国内设立办事处,提前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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