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低垂,黑暗渐渐笼罩下来,仿佛一个大碗从天而降,扣住了奉城。
平常死气沉沉的官驿,今晚灯火通明,分外热闹,大小官员的马车轿子,沿街派出一里多远,只因城内来了一位皇子。
“文城守,本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到你家做客了。”刘十九拉着文城守的手,往外走去。
“下次,下次一定去给你的千金摸骨相面。”
“胡总兵,下次,下次哈。”
刘十九强行将两人推了出去,刚伸个懒腰,就听屋外传来喊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文城守中毒了。”
“啊!文城守死了。”
听到喊声,刘十九快步冲出屋门,不知紧随其后。
思赊连滚带爬的跟在后边,捂着胸口,哀嚎道。“少主,微臣完了,微臣也吃了饭菜,这下完了……”
“少主,微臣要是死了,也是为您捐躯,您一定要照顾好微臣的家眷啊。”
“放心吧,嫂夫人和爱女交给我就是。”刘十九没好气的给了思赊一脚,骂道。“滚起来,我们都吃饭菜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应该是酒的问题。”
“少主,酒我也喝了,完了,我活不成了。”
刘十九没在搭理思赊,推开人群,来到文城守身前。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文城守,此时脸色乌黑,嘴角往外淌着黑血。
“唉,是剧毒,没救了。”刘十九把脉叹息,薇薇摇头。
“出去,所有人都出去。”不知抽出佩剑,站在了刘十九身后。“我数三个数,不离开此处的按照刺客论处。”
不知双眼微眯,黑曜石般的眼珠四下搜寻,突然见到两个脚步轻盈的汉子越过众人,逃也似的向外跑去。
“殿下……”
“去吧,小心一些,他们身怀内里,尽量留活口。”
“是。”不知答应一声,一跃而起,踩着官员的肩膀向外追去。“思赊,保护殿下。”
“我都要死了,还怎么保护殿下,呜呜……我说我不吃,你非让我吃……”
院内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胡总兵和他带来的二三十个兵将。
这些兵将站在院内的各个角落,始终没有移动半步。
“胡总兵,刺杀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要考虑清楚。”刘十九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院落。
“就算不为家人着想,也该为弟兄们的考虑考虑吧。”
“殿下此话何意?”胡总兵明显一愣,随即猛然抬头,右手向刘十九的脖颈扫来。“动手,杀了他。”
刘十九早有准备,一把扣住了胡总兵的手腕,一扭一拉,起身时已经勒住了他的脖颈。
“都别动,否则本王杀了他。”刘十九拖着胡总兵退到了屋门口,仙清柠已经赶了出来,手持佩剑,警惕的盯着拉弓搭箭的士兵。
思赊也不再要死要活,翻身而起,将匕首架在了胡总兵的脖子上。“让他们放下武器,不然我弄死你。”
啪啪啪……
咯吱一声,厢房的屋门开了,一个弯腰驼背,身高不足五尺的老者走了出来。
“殿下是怎么发现胡总兵的?”
“龟老?”听到老者低沉沙哑的声音,刘十九一下想了起来,这是夜莺胡同的龟老,仙景宁的仆从。
“天王殿下好记性,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您还记着老奴呢。”龟老来到院中,踢了一脚文城守。
“运气可真差,六个杯子里面只有一个涂了毒,竟然让你摊上了。”
“还真是你?”刘十九双眼微眯,淡淡问道。“你为何要刺杀本王?”
“殿下不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愚蠢吗?”龟老背着手,身后跟着四个壮汉,和在夜莺胡同的情形一般无二。
“本王只是想提醒你,别被人当枪使了。”
“殿下是想说宁王的死和你没关系吧?”龟老诡异一笑。“老奴去西州调查过了,杀害宁王的人叫查娜,她是你的人。”
“独孤家主是你的义父,仙霄荇和你也是一个鼻孔出气,整个西州都和你有关,你还敢说宁王的死和你没关系吗?”
“本王没说这件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一开始,宁王就被人当枪使了。”刘十九沉声道。
“你现在也是,你这么做只会害得所有忠于宁王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往后逢年过节,怕是连个给宁王上香的人都没了。”
“你是出名了的巧言善辩,老奴说不过你。”龟老挺了挺腰板,又压了下去,问道。“老奴刚才问的问题,殿下还没回答呢?”
“胡总兵吗?”刘十九紧了紧手臂。“他太冷静了,还有他带来的士卒,城守死了,他们却无动于衷,这正常吗?”
啪啪啪……
龟老拍手赞叹道。“殿下观察细致入微,老奴佩服!”
“是圣子怂恿你们来刺杀我的吧?”刘十九微微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殿下认为是圣子那就是圣子好了。”龟老勾唇一笑,问道。“老奴若是没猜错,殿下在阳城的时候就发现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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