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杨易航，诺无和卡尔去找苍介后，会长也带着我根据卡尔身上的定位找了过去，苍介的实力不容小觑，不仅控制了游游还打伤了会长，但眼下他已身受重伤，大限将至……
卡尔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的礁石上。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无数的伤口，带来尖锐的痛楚。她的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不是她的血。
月光冷冷地照着她面前那片破碎的区域。
那里已经没有完整的“人形”了。只有一堆……勉强能辨认出曾经属于某个生命的、零散的碎片。礁石表面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复仇完成了吗？
卡尔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那片燃烧了许久的、名为“仇恨”的火焰，在刚才那场野蛮而彻底的撕扯中，并没有熄灭，反而像是失去了燃料，变得空洞而迷茫。
『艾莉诺拉……』她低声喃喃，声音嘶哑破碎『姐姐……替你……报仇了……』
“噗通”一声，卡尔单膝跪倒在冰冷的礁石上，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
而此刻，杨易航正站在断崖边缘，海风带着彻骨的凉意，吹起他额前被汗水和海水浸湿的碎发。
他的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一团淡蓝色的、仅有拳头大小、却异常凝实的水球，正“瘫”在那里。
杨易航看着水球中心那一点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代表着游游最后本源的淡蓝光晕，眼神复杂。
他答应过诺无，会把游游带回去。
现在，他做到了。
杨易航转过身，走到卡尔身边，将自己的外套披给了她：“我们走吧。”
卡尔抬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
……
断崖上，天色已从最深的墨蓝，透出一丝鱼肚白。
诺无还蜷缩在之前的位置，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会长站在她身旁不远处，背对着大海，长发在渐起的晨风中微微拂动。他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里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清茶，目光温和地落在诺无身上。
当杨易航的身影从阶梯出口出现时，会长的目光转了过来，对他微微颔首。
诺无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满是泪痕，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但当她看到杨易航，看到杨易航掌心那团淡蓝色的水球时，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杨……杨易航？”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杨易航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团水球，轻轻往前递了递。
诺无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水球，盯着中心那一点微弱却顽强闪烁的淡蓝光晕。
“游……游游？”她轻声唤道。
水球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呼唤，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再没有往日的活泼灵动，再也没有那些亲昵的、绕着她打转的水流……但那一点回应，却让诺无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终于伸出手，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水球接了过来。
水球入手微凉，触感柔软，却带着一种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轻盈感。
诺无将它紧紧抱在怀里，贴在胸口，她把脸埋在水球上方，肩膀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它……它还在……”她哽咽着，像是在对杨易航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游游还在……”
随后，她又抬起头，看向杨易航：“都是因为我……如果……如果我没有把游游交给苍介……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如果……”
“没有如果。”杨易航打断了她，语气并不严厉“苍介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那些孩子的遭遇，是他一手造成的。你也是受害者，诺无。”
他顿了顿，看着诺无怀里那团微弱的水球：“而且……游游现在需要你。它很虚弱，非常虚弱。它能不能恢复，能恢复多少……可能都要看你了。”
诺无用力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怀里的水球。
“我会的。”她轻声说“我会把游游养好的……”
会长这时才缓步走上前。
他的目光扫过诺无怀里的水球，又看向杨易航，温和地问道：“苍介呢？”
杨易航站起身，语气平淡：“死了。”
会长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释然，或许兼而有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诺无“诺无，能站起来吗？天快亮了，我们该回疗养基地了，你需要休息。”
诺无点了点头，抱着水球，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来。她跪坐得太久，腿已经麻了，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身体虚软。
杨易航伸手扶了她一把。
会长则转身，面向大海，望向那片礁石区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晨光渐亮，海天相接处泛起了淡淡的金边。
片刻后，一个沉重的、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从阶梯出口传来。
卡尔走上了断崖。
她的步伐很慢，但当她的目光扫过诺无，扫过诺无怀里那团淡蓝色的水球时，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波动了一瞬。
她停在了距离众人几米外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会长转过身，看着她。
“艾莉诺拉的气息，不在这里了。”会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卡尔耳中“苍介控制水妖吞噬了无数生灵，她也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会长亲口说出，卡尔的身体还是剧烈颤抖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巨大的黑翼无意识地收紧，包裹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但这一次，她没有咆哮，没有发狂。
或许是因为仇人已死，血债血偿。
或许是因为……连愤怒和悲伤的力气，都已经耗尽了。
会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天亮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海平面上的金光已经越来越盛“先回基地吧。卡尔，你的伤势很重，也需要立刻治疗。”
卡尔看了看会长，又看了看诺无和杨易航，沉默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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