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带领队员，也依旧在西郊排水渠周边，持续扩大排查范围，排查监控、走访村民，但依旧没有发现白色面包车和陌生男子的踪迹，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法医鉴定中心里，张林和小林，也依旧在加班加点，进行样本检测和解剖分析，虽然已经初步推断出死亡原因可能是钝器撞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时间在20天左右，但由于尸体高度腐烂，无法确定准确的死亡时间和具体的钝器类型，也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深秋的江城，寒意如潮水般浸透整座城市。刑侦支队办公楼彻夜长明的灯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孤寂又刺眼。西郊排水渠腐尸案陷入彻底停滞，所有侦办人员身心俱疲，疲惫像一层厚重的枷锁，死死扣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但李明、小周、小王、张林，以及所有的队员，都没有放弃。他们知道，作为刑侦队员，守护正义、打击犯罪，是他们的责任和使命，无论案件多么困难，无论线索多么渺茫，他们都必须坚持下去，全力以赴，追寻真相，为死者昭雪沉冤，给死者的家人，一个交代。
距离确认死者为张万里已经过去整整两天。这两天时间里，整支刑侦队像是一头撞进蛛网的困兽，四处挣扎，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小周那边反复复盘张万里的人际关系，家人、同事、邻里、寥寥数个朋友，全部排查完毕，无仇无怨、无债无恨，没有任何具备杀人动机的可疑人员；小王带队踏遍排水渠周边三公里每一寸土地，监控、土路、荒地、村落反复筛查，那辆模糊的白色面包车如同人间蒸发，瘸腿陌生男子的线索也彻底中断；法医张林的检测报告卡在样本污染的难题上，只能确定死者为颅脑钝器损伤致死，无法判定凶器具体样式，死亡时间锁定在二十天前后，精准度依旧模糊。
整个案件如同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死死包裹，明明确定了死者身份，却找不到凶手，找不到作案动机，找不到作案过程，所有侦查方向全部堵死。压抑的氛围弥漫在刑侦支队每一间办公室，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桌面散落着揉皱的笔录纸，队员们眼下乌青，面色憔悴，连续多日高强度连轴转，所有人都濒临生理极限。
“李队，这案子邪门得很。”
清晨八点，刑侦会议室里，小王捏着发胀的太阳穴，嗓音沙哑干涩，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他面前摊开厚厚一沓走访笔录，纸张边缘都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周边能问的人全都问遍了，能查的监控一帧没落下，除了之前村民随口提的瘸腿男子，再也没有任何可疑人影。张万里为人老实，没结仇、没欠债、没感情纠纷，凶手到底图什么？”
会议桌旁，小周靠在椅背上，腰背挺直却难掩疲惫，胡茬爬满下颌，泛着青黑色：“人际关系彻底清零，排查结果干干净净。唯一的疑点就是张万里妻子提到的那个外地口音陌生男人，四十岁上下、偏瘦、黑外套、兜帽口罩遮脸，没有任何清晰特征，根本无从追查。”
李明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清脆的声响打破死寂。他眼下同样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身警服褶皱不堪，连日熬夜让他面色泛白，唯独眼神依旧锐利清亮，没有半分涣散。桌面上铺开一张简易关系图，中央写着张万里三个字，四周延伸出的线条全部标注作废，密密麻麻的红叉刺得人眼睛发疼。
“没有线索，就继续挖。”李明语气低沉沉稳，没有丝毫动摇，“越是干净的人际关系，疑点就越大。无仇无怨的凶杀案，往往最容易被忽略。财杀、激情杀人、临时起意，这三类可能性还没有彻底排除。小王，你继续带队深耕外围走访，不要局限于村落住户，周边小卖部、便民超市、路边摊贩、废品收购站，全部二次复盘。很多不起眼的小店，往往藏着监控盲区之外的目击线索。”
“明白。”小王挺直脊背，压下浑身酸胀的疲惫，起身领命。
没人料到，这一句二次复盘的走访指令，会成为整起僵局案件唯一的破局拐点。
上午九点，江城市郊，西杨村便民生活超市。这家超市地处西郊排水渠西侧两公里，是方圆几里唯一的综合性商铺，红砖墙面斑驳老旧，门口搭着简易铁皮棚，摆放着烟酒、零食、日用百货，平日里来往的大多是附近村民、工地工人以及汽修厂的零散人员。老板姓刘，五十多岁，本地人，守着这家小店经营十余年，记性极好，常年坐在门口藤椅上，打量来往行人，周边过往的人脸，他大多能记个大概。
深秋的风裹挟着凉意，吹得铁皮棚哗啦作响。小王带着队员小张，穿着便服，踩着碎石土路走到超市门口，脚下扬起细微尘土。连续数日在外奔波，两人裤脚沾满泥点，鞋面蒙着一层灰，身上还裹挟着郊外荒地的寒气。
刘老板正搬着一箱矿泉水往货架堆放，动作慢悠悠的，看见两人陌生面孔，下意识抬头打量。小王掏出警官证，简单亮明身份，语气平和：“刘老板，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在排查前段时间西郊排水渠的命案，过来再做一次走访复盘，麻烦你配合一下。”
提起命案，刘老板手上动作一顿，神色瞬间凝重，连忙放下矿泉水箱，在围裙上擦了擦沾满灰尘的双手，压低声音说道：“警察同志，这事儿我知道，前几天村里人都在议论。你们上次来问过，我当时脑子没转过来，不敢乱说话，怕惹麻烦。这两天我反复琢磨，想起一件怪事，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小王瞳孔微微一缩，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提起，疲惫感瞬间消散大半。他顺势拉过一张塑料板凳，坐在刘老板身侧，语气郑重：“你慢慢说，任何细节，哪怕再琐碎、再不起眼，都不要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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