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的道歉并不能弥补行为上带来的伤害。
佘靳是个惯犯,屡教不改。
处在黑暗中的人一直沉默。
“佘靳,你真可怜。”沈之言不依不饶。
“可是我没办法。”佘靳许久才开口,像是为自己辩驳:“沈之言,你如果能施舍我一点爱,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痛苦。”
这是为自己辩解吗,这不是,这是在威胁——沈之言如果还是一直和他犟下去,他便就这样和这人痛苦地纠缠不休。
沈之言心里阵阵泛冷,扭过头,什么话也没说,缓缓的闭上了眼。
他唯一的快感就是,或许就是能让佘靳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以前最恨佘靳那副看不出任何内疚的做派,如今看到对方也有这样的一天,沈之言心头恶劣的快意便忍不住蔓生滋长。
这种情绪和那天拉着佘靳赴死的感觉一样。
当成功的那一瞬间,沈之言心里其实是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可看到佘靳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沈之言又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在生死瞬间,人的下意识本能应该是求生。
而佘靳的本能是要保护他。
沈之言那时候感到一种难言的悲哀,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因为就连死亡,对佘靳来说都不算是惩罚。
·
昨晚佘靳的疯狂果然让沈之言出事了。
沈之言是凌晨突然高烧起来,佘靳迷迷糊糊间醒来一摸对方额头,烫得吓人。
立马慌乱拨打电话,把医生叫来后,又寸步不离照顾了人一天一夜,沈之言身上烫人的温度终于降下来。
但以为佘靳这次得到教训再不敢胡来吗?不,他向沈之言展现了他贪婪又拙劣的一面。
在沈之言醒来的那天,佘靳对人说:“医生说还好发现得及时,否则,你可能真的就烧成一个傻子了。”
佘靳指尖慢慢抚拭过沈之言眉眼,“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佘靳凝视沈之言的目光疯狂而病态,“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就这样让你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你才能听我话,才能够消停?”
“傻子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跑的,他连路都认不清。”
沈之言眼眸倏地睁大,四肢百骸无一不冷。
他又被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包裹全身,半晌才从喉咙底挤出这几个字:“你这个疯子。”
“所以你最好别惹我这个疯子。”
佘靳静静笑着,眼里的平静表示他没有失去理智,仅仅只是疯了而已。
后来,监控被拆下来了,但佘靳又搬回来睡了。
这次,他不再理会沈之言是否真的失眠。
·
佘靳像毒蛇缠附,不给沈之言一点喘息空间。
其实当初沈之言说得一点也没错,佘靳这个人就是有病。
这人像一个贪婪的闯入者,明明以强势的姿态逼得沈之言不得不待在他身边了,却还渴望在这段谁也定义不了的关系中试图找到位置,试图追寻那得不到的情感。
沈之言不给,佘靳就变本加厉把沈之言关起来,他总觉得只有把人锁在身边,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佘靳就是这样执拗又恐怖的人,不管沈之言认不认命,这辈子都只能待在他身边。
连自诩不是正常人的佘筱也觉得她哥处理感情的能力太差了,在这天的晚饭期间终于忍不住劝说道:“哥,你、你再这样,他跑了怎么办?”
她其实是明白外面那么多房子他哥偏偏要把人带回家来的这种行为——无言表达自己真给她找了男嫂子。
佘筱心里说她早已经接受这个残酷事实了,可问题是沈之言不接受他们俩啊。
佘靳摇头:“不会的,我会看着他。”
佘筱叹气,她觉得哥哥有时候比她还像个病人:“可是你这样迟早会把他逼疯的。”
然后她听到她哥语气平和的如是说道“疯就疯吧,至少不会跑了”。
佘筱顿时哑然,确认她哥哥比被关在楼上的沈之言先疯了一步。
说完后,佘靳照例将今晚的饭菜端上去,只是身后的声音又追上来。
“哥、哥!但你至少要把人放出来啊,不能只在房间里活动!”
是的,仅仅是一次没成功的车祸,就已经让佘靳应激到这种程度了——沈之言连客厅都不被允许下来。
很直白的说,佘筱只在那晚的“车祸”现场见到过沈之言。
之后,同一个屋檐下的他们一面也见不上。
“没有人能承受得了的,包括他。”
佘靳没有应声,只是上楼梯的动作有一瞬间是迟缓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佘筱的话听进去。
房门从外面被打开,紧接着有人开灯。
屋内的黑暗被驱赶,紧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的人影无处遁形。
先是反锁房间的声音响起,后是男人的询问的声音传来。
“怎么又不开灯?”
今天回答佘靳的依旧是一室长久的静寂。
没人会回他的,佘靳知道。
有可能沈之言还会在心里斥他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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