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瑾痛心疾首。
“怀瑾哥哥,真的是玲珑自作主张,我是纯善之人,哪里懂什么暖帐香?”余星瑶啜泣。
“当初,堕胎药是喜容自作主张,今日,暖帐香是玲珑自作主张,你的丫鬟主意都挺大啊。”盛怀瑾幽幽说,语带讽刺。
“怀瑾哥哥!我……”余星瑶还想辩解,可她觉得盛怀瑾的目光已经将她看穿了。
盛怀瑾失望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郡王妃也长叹一声:“别丢人了,赶紧回府。”
果不其然,此事很快传开,有人笑话余星瑶淫荡,有人说怪不得她婚期难定,原来喜欢和女人虚凰假凤。
余星瑶臊得不敢出门,在府里闹自杀,幸亏郡王妃及时赶到,把她从绳套中解救了出来。
余星瑶自然要派人知会盛怀瑾。
盛怀瑾去郡王府,安抚了余星瑶一番,回到春华院,他浑身散发着疲惫:“卿卿,王妃将表妹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换掉了。王妃要表妹抄写佛经修身养性。我决定拖延婚期,以观后效。卿卿,表妹已经自食恶果了,审玲珑的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世子爷,磨镜必得两个人,您想想,那日,按着郡主的计划,被撞破与少夫人颠鸾倒凤的人该是谁?”许卿姝神情清冷。
盛怀瑾唇角紧绷。
他想到了。
“郡主容不下妾身,她要遣退妾身,妾身无话可说。然而,稚子无辜,若传出嫡母与生母磨镜鬼混这样的丑闻,宝哥儿今后如何立于人前?”许卿姝眼眶泛红。
盛怀瑾眼前浮现宝哥儿的脸。
许卿姝说的这种可能,令盛怀瑾想起来便觉得心痛窒息。
他最终没再说什么,起身默默离开。
许卿姝要审玲珑,自然不仅仅为了暖帐香一事。
很快,她从玲珑嘴里,问出余星瑶在搜寻追查连翘。
连翘,郡王府的旧仆,与芷荷交好。
许卿姝利用赵府的旧人,也开始寻找连翘。
一连下了几日雨,暑热退却,秋天来了。
皇上去翠屏山狩猎,王公世家随行。
山中景致最好、地势最高处,是太后的大帐,御帐紧挨着太后寝帐。安国公府的帐篷则稍远一些。
宝哥儿说话越来越清晰,也能说些复杂的长句了,正是活泼好动、讨人喜欢的年纪。太后时不时命人将宝哥儿接去解闷。
驻跸修整之后,皇上率王公大臣到山神庙祭拜之后,祭拜了千年古银杏树。
四千年的银杏树,枝干粗大,皮似龙鳞,在这深秋时节,金灿灿的树冠像是皇家华盖,风一吹黄叶飘落,满地碎金,皇上高兴地给了这树一个封号——金甲仙翁。
当天夜里,天降大雨,电闪雷鸣,第二日一早,天空如洗,皇上举办猎前御宴,男女宾客分左右入席。
许卿姝原没资格出席这样的场合,只是太后命宝哥儿伴驾,为了方便照应宝哥儿,太后也就顺便让许卿姝随侍在侧。
钦天监监正突然走到大殿中间,行礼禀告:“陛下,昨夜,千年银杏树被雷电击中,着火倒塌。秋雷罕见,偏又击中神树,此异相乃上天示警,为大凶之兆。气运已损,邪祟暗生,此番秋猎恐多波折。臣斗胆恳请陛下早做应对。”
皇上闻言,面色阴沉。
一早,他就听说千年银杏树被雷电击毁,心中便有不祥的预感,怎么他昨日刚祭拜过神树,神树就被击中了?
“你可有应对之策?”皇上询问。
“恐怕只有寻佛缘深厚的童子代您剃度出家,才能化解灾厄,保皇上、保大梁平安无虞。”监正垂首回禀。
“哦?”皇上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落在太后怀里的宝哥儿身上。
许卿姝呼吸凝滞。
这事儿是冲着宝哥儿来的。
“宝哥儿,你愿意剃度出家吗?”皇上问。
许卿姝和盛怀瑾同时起身出列,皇上抬手阻止他们出声。
“剃度出家是什么意思?”宝哥儿歪着小脑袋问。
“就是天天在菩萨跟前念经。”皇上解释。
“像太后婆婆那样吗?我愿意!我愿意!我要天天陪太后婆婆!”宝哥儿欢喜地直拍手。
太后瞧着宝哥儿稚子懵懂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软,她慈爱地看着宝哥儿:“若太后婆婆不能陪你呢?”
宝哥儿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不行,那不行。见不到太后婆婆不行!我喜欢太后婆婆!”
太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抬头道:“钦天监无能,想不出旁的方子化解,就要这么小的孩子离了哀家离了父母吗?!哀家不许!”
“旁的法子……倒是有。”监正犹犹豫豫看了皇上一眼。
“什么法子?还不快说!”皇上催促。
“那就是……皇上亲自出家。”监正说完,急忙把头垂下。
“大胆!一国之君,岂能出家?!”太后训斥。
“微臣也觉得不妥,所以才提出请有缘的佛子代替陛下出家。”监正忙说。
太后深呼吸,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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