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站在冰晶平台上，仰望着那悬浮在虚空之中，美轮美奂却又虚无缥缈的山峦幻象，一时都有些失语。
震撼，困惑，茫然，种种情绪交织。
“这……就是圣墟？”
包子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不是做梦。可这……看得见摸不着啊，合着咱们千辛万苦，就来看场全息电影？”
沈昭棠缓步走到平台边缘，靠近那由光线和冰晶微粒勾勒出的阶梯虚影起点。
她伸出手，尝试触碰那看似有星光寒雾凝结的阶梯。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只激起一圈水波般的淡蓝色微弱光晕涟漪，阶梯虚影本身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手在虚影中搅动，感觉不到任何实体，只有一股更加冰寒，好像能冻结灵魂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她迅速收回了手，指尖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没有实体。”
沈昭棠甩了甩手，语气肯定：“是纯粹的能量投影，或者……信息显化。”
“那怎么进去？”
包子摊开手：“总不能咱们也变成光影钻进去吧？”
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悬浮的山峦。
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处岩层的纹理，每一缕云雾的流动，甚至山间隐约可见的建筑飞檐的细节，都清晰可辨。
这种真实感，绝非普通光影投射能够达到。
而且，那种古老苍茫，浩瀚又冰冷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它就在这里，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态存在着。
“或许……不是进去。”
我缓缓开口，试图理清思绪：“而是接触，连接，或者……认同？”
我想起了李瞎子的话：“这圣墟，可能根本就不在常规的三维空间里，它处于一个……更高的维度？或者某种特殊的能量状态？我们看到的，是它在三维空间的投影或者干涉图谱，就像……”
我努力寻找着能让人理解的比喻：“就像一张二维的纸上看不到三维的球体内部，只能看到一个不断变化的圆形截面。我们现在，就是那张纸上的蚂蚁，看着那个圆，却无法理解它背后的完整球体，更别说进入球体内部了。”
这个比喻有点绕，但包子和沈昭棠好像听懂了大概，眉头紧锁，王小磊却听得眼睛微微发亮。
“吴哥，你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王小磊舔了，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那悬浮幻象，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听我……族里最老的老人们讲过一些几乎失传的古话。他们说，天地之初，有很多层，像千层饼，但又相互折叠，交融。我们人活在中间层，能看到上下一些层的影子，但摸不到，进不去。只有一些特殊的东西，或者用特殊的方法，才能短暂地打通层之间的薄处，或者让自身震动的频率，调整到和某一层接近，从而……滑进去。”
他这番话说的更玄乎，但结合眼前的景象和我刚才的维度猜想，竟然有种诡异的吻合。
“特殊的东西？”
我看一下手中的铜镜，它此刻的热度依旧，镜面中心的淡蓝色光点与悬浮山幻象遥相呼应。
“比如这面镜子？”
“可能。”
王小磊点头，又摇摇头：“但这镜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信标或者共鸣器，它能指向这里，能与这里的某种频率产生呼应，但未必能直接带我们滑进那个层。”
“那到底需要什么？”
包子急了：“别打哑谜了。”
王小磊犹豫了一下，看向我，又看了看沈昭棠和包子，最终目光落回我身上，压低声音，用一种特别郑重的语气说道。
“吴哥，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苗族的，感应到了我身上的东西。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是，而且我的祖上，是很古老很古老的一支，传承的东西……和现在大部分知道的苗蛊，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克服某种心理障碍。
“在我们最古老的传说和传承里，蛊，从来都不是什么毒虫邪术。它是一种……钥匙，一种桥梁，一种存在于生命与非生命，实体与能量，甚至不同层之间的……特殊存在形式。”
“啥？”
包子听得云里雾里。
我却心中巨震！钥匙？桥梁？不同层之间？
王晓磊继续解释，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最古老的养蛊之法，不是折磨毒虫让它们相互吞噬，而是用特殊的方法和自身精血神魂，去培养，沟通，引导一种特别微小，近乎能量态的灵。这种灵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寄居在虫体，植物，甚至玉石之中，但它本身，是一种能感知和影响不同空间频率或能量层面的东西。它有点像……现代科学说的量子纠缠或者高维生物在低维的投影，但更玄乎，是我们的先民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理解和利用的一种自然现象。”
他指了指上方悬浮的山峦幻象：“像这样的地方，在我们最古老的记载里被称为墟，隙，或者叠境，是不同层之间因为特殊地质，能量或星象原因产生褶皱或薄弱点的地方。常规方法无法进入，因为你的振动和它不在一个频率上。但蛊这种特殊存在，本身就就可能源自类似的高维或异层环境，或者天生具有调整自身频率去适应，甚至短暂打开通道的能力。”
“所以……”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你身上的蛊息，还有我体内的蛊……它们或许能感应到进入这个圣墟幻象背后真实空间的频率或路径？”
“有可能。”
王小磊点头，但脸色并不轻松。
“但这非常危险。第一，我们身上的蛊都很微弱，我的可能只是祖上残留的一点气息，你的灵犀蛊好像也并非战斗或探索型的。它们能否准确感应并引导，是未知数。第二，就算感应到了，我们自身能否承受频率调整或通道打开时的冲击？古记载里，试图强行进入捷径而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例子不在少数。第三……”
他苦笑着看了看那美轮美奂又冰冷无比的悬浮山。
“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善地。进去之后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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