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外面天色渐暗，高原的夜晚再次降临，寒冷刺骨。
我们在洞口内侧生了一小堆篝火，既取暖，也煮了点热水。
就在我们准备轮流休息，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时，一直闭目的丁一，忽然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洞口方向，眉头紧锁。
几乎同时，守在洞口附近警戒的延川也低声道：“有动静！很轻……正向洞口靠近。”
所有人瞬间睡意全无，抓起武器，悄无声息地散开到洞口两侧的阴影里。
洞外寒风呼啸，但仔细听，确实能听到特别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地向洞口走来。
李瞎子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脚步声在洞口外几米处停了下来。
外面一片漆黑，看不清人影。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试探着朝洞里喊了一句：“吴果，你在里头不？”
这声音……
我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分明是古村长的声音。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昆仑高原深处？
还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
丁一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朝洞口方向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回道：“古村长，是我，你怎么在这儿？”
洞口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传来古村长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真是你小子，可算找着了。”
古村长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庆幸：“外头冷死个人，先进来再说。”
洞口的光线被遮挡了一下。
古村长穿着一件臃肿的藏袍，衣服明显不合身，像是临时套上的。
他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风霜和疲惫，胡子老长，头发乱糟糟的。
但他的眼睛依旧精光内敛，扫过洞口众人时，带着一丝审视和了然。
“古村长，快过来烤烤火。”
我赶紧招呼，闫川也让开了靠近火堆的位置。
古村长也不客气，哆哆嗦嗦的凑到火堆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烤着，长长舒了口气：“这鬼地方，白天晒脱皮，晚上冻掉牙。”
沈昭棠递过去一碗热水，古村长接过来，小口嘬饮料，温热的水汽让他脸色好看了些。
等他缓过劲儿，我迫不及待的问：“郭村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就你一个人？”
古村长放下碗，抹了抹嘴，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李瞎子，嘿嘿一笑。
“怎么来的？走来的呗，至于为啥来……这么大的热闹，我能不来凑凑？昆仑圣墟啊！传说里的东西，谁不想亲眼瞅瞅，就算瞅不着能在外围捡点边角料，那也能吹一辈子牛了。”
他这话说得直接，倒不掩饰。
李瞎子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好像并不意外：“消息漏的比我想的广。”
古村长看向了瞎子，咂咂嘴：“李神仙，你这局布的够大，但也够险。现在盯着这里的，可不止明面上那几拨。好些个藏在暗处的老狐狸，地头蛇都闻着味儿摸过来。都想分一杯羹，或者……干脆掀了桌子。”
“意料之中。”
李瞎子语气平静：“圣墟牵扯太大，压是压不住的，只不过，古老弟你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这藏身之处的？这高原茫茫，我们又是悄悄撤离……”
古村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神秘的笑容，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了指我：“闻味儿呗。”
“闻味儿？”
包子好奇的凑过来：“古村长，这鼻子比狗还灵？能在这大风天里闻出我们的味儿？”
“去，没大没小！”
古村长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不是闻你们人的味，是闻蛊的味。”
我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了。
瓦寨人人养蛊，对蛊虫的气息最为敏感。
古村长看着我，目光在我胸口和小腹位置停留了一下，点点头。
“吴果，你这两只蛊现在可了不得了。一阴一阳，以前虽在你体内，却泾渭分明，甚至隐隐冲突。但现在……啧啧，居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像太极图里的阴阳鱼，互相依存，流转不息。鲁婆婆要是知道了，她那灵犀蛊是要不回去喽，已经跟你这小子命气彻底缠在一块儿了。”
我感受了一下体内。
总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蛊虫强大了，但对我的直接影响应该不大。
“蛊虫强大，对我好像……没啥直接影响。”
我说出了疑惑。
古村长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一眼：“没啥直接影响？你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蛊虫与宿主性命相连，蛊强则主状，你现在看着是没啥，那是还没到用的时候，等你需要调动他们的力量，或者遇到与它们同元相克的东西时，你就知道好处了。再说了，他们现在在你体内自行循环，每时每刻都在潜移默化的淬炼你的筋骨气血，这叫润物细无声，懂不懂？”
“古老弟。”
李瞎子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找到我们，不只是为了叙旧和看蛊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古村长搓了搓手，看向洞外黑暗的夜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打算？我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跟你们一起躲在这山洞里烤火的。李神仙，你那暂避锋芒的法子，对付一般毛贼行，对付现在外面那些红了眼的豺狼，没用。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心虚，越会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围上来，到时候人越来越多，把这方圆几十里翻个底朝天，你们还能躲到天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丁一，又看了看闫川和我们几个。
“要我说，趁现在追兵刚进石海，还没完全散开，也没有确定我们具体位置，先杀个回马枪！弄死他们几个领头的，立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软柿子，想捡便宜，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这话带着一股江湖老辣的狠劲儿，听得包子一愣一愣的。
但闫川和丁一眼中却闪过一丝赞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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