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一声厉呵划破寂静的夜空，是洛桑的声音，用的是某种方言，但语气里的警报意味谁都听得懂。
丁一不再犹豫，刺啦一声拉开帐篷拉链，身影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我也立刻抓起短刃跟着冲出。
营地的篝火早已熄灭，只有几盏挂在帐篷上的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只见洛桑已经站在他的帐篷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藏刀，刀尖指向地面，她面前躺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扎西从旁边的帐篷冲出，手里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们帐篷附近，空无一人。
我压低声音问丁一：“什么东西？”
丁一没回答，目光锐利的扫视着黑暗中的地面和周围的乱石堆。
他忽然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帐篷边缘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股味道，很淡，腥骚味混着……铁锈味。”
他沉声说道。
包子这时才揉着眼睛，提着裤子从帐篷里钻出来，一脸懵：“咋了咋了？半夜开饭了？”
“开你个头！”
我没好气的说道：“有东西摸进来了。”
小陈和其他几个支援队员也被惊动，拿着武器聚拢过来。
洛桑检查了一下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是负责下半夜警戒的一个支援队员，人还活着，但脖颈侧面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淤痕，像是被什么重手法击打了颈动脉，暂时昏迷。
“没下死手，只是弄晕了。”
洛桑检查完，眉头紧锁：“手法很准，是行家，不止一个人。”
她抬头看向我们，目光落在我和丁一身上：“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丁一指了指地面：“有脚印，很轻，但留下了气味，不是野兽。”
洛桑走过去，也蹲下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丁一指出的地方，脸色凝重：“这味道……不像是人。”
“不是人？”
包子打了个寒颤：“那……那是什么？野人？雪怪？”
“别自己吓自己。”
沈昭棠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衣服整齐，显然一直没睡踏实。
他走到丁一旁边，也仔细看了看地面和帐篷边缘：“脚印很奇特，前掌深，后跟浅，步伐跨度大，不像正常行走，而且……”
她也闻了闻：“除了腥臊和铁锈，还有一点……草药和矿物质混合的奇怪气味，很淡。”
洛桑站起身，对扎西说了几句藏语。
扎西点点头，端着枪，像一头警惕的雪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营地外围的黑暗中。显然是去追踪了。
“大家不要分散，检查各自装备和车辆，清点人数。”
洛桑恢复指挥：“小陈，把昏迷的兄弟抬到中间帐篷，检查伤势，其他人，两人一组背靠背，警戒，等扎西回来。”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大家迅速行动。
我和沈昭棠自然成了一组背，靠背站在营地中央，警惕地注视着不同的方向。
她的手很稳，短刃反握在身侧。
我能感觉到她背部传来的轻微压力和温度，这让紧绷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一些。
“怕吗？”
她忽然低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有点儿。”
我老实承认：“未知的东西最吓人，你呢？”
“习惯了。”
她简短地回答，顿了顿，又说：“不过，和你一起，没那么怕。”
我心里一暖，刚想说点什么，包子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靠！果子！快来看！”
我和沈昭棠立刻靠过去。
只见包子指着我们那辆车的车门。
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坚硬的车门钢板上，赫然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特别坚硬锋利的东西抓过，金属翻卷，露出里面银白的底色。
划痕的位置，正对着我们睡觉的帐篷房间。
“这……这得多大的爪子？”
包子不可思议：“老虎？熊？”
丁一走过来，用手指摸了摸划痕边缘，又看了看划痕的走向和深度，摇摇头。
“不是常见的野兽爪痕，太深，太整齐，力量集中，更像是……某种特制的工具。”
“工具？”
我心头一跳：“你是说……是人干的？带着特殊的爪钩之类的东西？”
“有可能。”
丁一脸色严峻：“但如果真是人，这身手和力量，还有这隐藏行踪的本事，绝不是普通角色。而且，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击我们？只是弄晕哨兵，划伤车门？”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袭击者的目的好像不是杀人，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试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扎西回来了。
他对着洛桑摇了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追丢了，痕迹进了乱石堆，那里气味很杂，还有别的味道掩盖。他们，熟悉这里。”
洛桑点点头，脸色更沉。
她对大家说：“今晚加强警戒，所有人，两人一组，轮流休息，武器不离身。天亮后立刻出发，离开这里。”
后半夜再无异状，但没人能真正睡着，都竖着耳朵，握着武器，在寒冷和紧张中熬到了天色微亮。
天一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快速收拾营地。
昏迷的队员已经醒了，除了脖子还有些疼，没有其他大碍。
洛桑检查了所有车辆，除了那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没有其他损坏。
车队再次上路，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包子一路上都在研究那张拍下来的爪痕照片，嘴里念念有词：“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金刚狼吗？”
沈昭棠坐在我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忽然说：“昨晚，谢谢你。”
我有点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背靠背的时候。”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
我挠挠头，心里想着她从来不是一个人，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车上人多，我想表达些什么也张不开嘴。
只能憨憨的笑了笑。
包子见状，抠了抠鼻子：“你俩要是打情骂俏，就下车。这么多单身狗，你们要考虑我们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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