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那道疤从眉角斜拉到下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拿着个东西，像是个老式罗盘，在滩地上走来走去，不时蹲下用手扒拉石头。
一个瘦高个的盗墓贼问：“刘哥，是这儿吗？”
刀疤刘盯着罗盘指针：“没错，就这儿。三水汇流，地气汇聚，入口肯定在下面。”
另一个矮壮的盗墓贼已经摆弄好了雷管，导火索，还有一个手动起爆器。
阿丽看着那些炸药，喉结动了动，小声说：“刘哥，动静会不会太大？寨子里能听见？”
刀疤刘冷笑：“听见又怎样？等他们赶来，咱们早进去了。再说了，你不是说寨老那老东西现在忙着孙子的事，顾不上这边吗？”
阿力讪讪的点头：“是，是……”
山坡上，我们屏息看着。
寨老脸色铁青，阿木拳头转得咯嘣响。
包子跑在我旁边，小声嘀咕；还真带炸药，够狠的。
刀疤刘指挥瘦高个儿和矮壮个儿开始打炮眼儿。
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阿力在旁边放哨，不时紧张的看向寨子方向。
炮眼打了三个，呈三角形分布。
刀疤刘把雷管塞进去，接好导火索，然后示意大家退到安全距离，他从怀里掏出火柴。
就是现在。
寨老猛地站起身，吹响了牛角号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
寨老大喝：“动手！”
我们十几个人从山坡上冲下去，火把瞬间点亮了半个滩地。
阿木冲在最前面，土铳对准了刀疤刘。
盗墓贼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
刀疤刘反应最快，扔掉火把就往溪流方向跑。
瘦高个和矮壮个也撒腿就跑。
阿力却呆在原地，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寨民们围了上去：“站住。”
刀疤刘健跑不掉，猛地转身，从后腰抽出一把砍刀：“妈的，跟你们拼了。”
阿木端稳土铳，扣动扳机。
砰一声巨响，土铳吐出一团火焰，铁砂擦着刀疤刘的肩膀飞过，打在他身后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火花。
刀疤刘肩膀被擦伤，疼得呲牙，但没倒下，反而更凶了：“有本事打死我！”
包子这时已经冲到他面前，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抡圆了就是一棍。
刀疤刘举刀格挡，木棍砍在刀身上，震得包子虎口发麻。
“力气不小啊。”
包子咧嘴，又是一棍。
另一边，瘦高个儿和矮壮个儿也被寨民围住。
这些人虽然凶，但寨民人多，又熟悉地形，很快就把两人按倒在地。
阿力早就被阿木揪住衣领一把摔在地上。
只有刀疤刘还在顽抗。
他砍刀挥舞的凶狠，包子一时近不了身。
我瞅准空档，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腿弯儿处。
刀疤刘一个趔趄，包子趁机一棍砸在他手腕上，砍刀脱手飞出。
刀疤刘还想反抗，寨老拄着拐杖走过来，一拐杖抽在他背上。
“跪下！”
这一拐杖力道极大，刀疤流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几个寨民扑上来，用麻绳把他捆了个结实。
战斗结束。
三个盗墓贼全部被擒，炸药和工具也被收缴。
阿木把阿力拖到寨老面前。
阿力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
“叔，我错了，我错了，饶我一命。”
寨老盯着他，眼神冰冷：“为什么？”
阿力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我需要钱，我娘病了，需要钱治病……”
“放屁！”
阿木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你娘上个月才去镇上检查过，身体好的很。”
阿力被戳穿，噎住了，半晌才说：“我……我想去城里，不想在山里待一辈子，我需要钱。”
寨老摇摇头：“这不是实话，阿力，你爹死的早，是我把你养大，让你在寨子里有饭吃有房住，你就这么报答我？”
阿力突然不哭了，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
“报答？我爹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寨老一怔。
阿力咬牙切齿：“十年前，山洪暴发，你让我爹带人去后山加固水渠。我爹去了，再也没回来，寨子里都说他是英雄，可我知道，那天本来跟你去！是你让我爹顶替你的。”
寨老脸色变了：“那天我生病了……”
“生病？”
阿力冷笑：“你是寨老，你说生病就生病。我爹死了，我们家日子怎么过的？我娘拉扯我长大，吃了多少苦？你给过我们什么？就是每年那点粮食，够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我恨你，我恨这个寨子！我要离开这儿，去城里过好日子。刘老板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十万！十万！够我在城里买房开店了！”
寨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爹的事儿……是我对不起你们家。但我从没亏待过你们，你娘生病，是我出的钱，你要学手艺，是我找的师傅，你要娶媳妇儿，是我帮你张罗，这些你都忘了？”
阿力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寨老叹了口气：“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不是阿普寨的人，再敢回来，打断你的腿。”
阿木急了：“阿爹！他害阿普，勾结外人盗祖坟，就这么放他走？”
寨老摆摆手：“让他走，他爹的命，我欠的。”
阿力呆呆的跪着，忽然放声大哭，不知道是悔恨还是解脱。
两个寨民把他拉起来，押着往寨子方向走。
刀疤刘和另外两个盗墓贼也被捆得结结实实。
寨老看着他们：“这几个人送去派出所私藏炸药，盗掘古墓，够他们蹲几年了。”
处理完俘虏，我们来到滩地上。
炸药还在炮眼儿里没引爆，刀疤刘之前打好的三个炮眼儿呈三角形，每个约半米深。
我蹲下来仔细看，炮眼底部隐约能看到不同颜色的土层。
包子凑过来：“果子，看出啥了？”
我用手扒开炮眼周围的土，露出下面一层青灰色的石板。
石板表面有雕刻的痕迹，但被泥土覆盖，看不清具体图案。
“下面是人工建筑，石板铺的，很平整。”
沈昭棠也过来看，用手摸了摸石板。
“质地很硬，像是当地的一种青石，这下面应该就是入口。”
寨老脸色凝重：“祖灵之地……真的在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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