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窗帘，回头低声说道：“他们上来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起了，不轻不重，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包子抄起桌上一个空玻璃瓶，我对他摇摇头。
沈昭棠将钱币和传真纸快速收好，塞进床垫下面。
我这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疤脸汉子和那个被叫做猴子的年轻人。
疤脸脸上没什么表情，猴子眼神不善的扫视着房间。
“又见面了。”
疤脸开口：“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我侧身让开：“请。”
两人走进房间，猴子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本就狭小，一下子多了两个人，气氛顿时显得压抑。
疤脸没坐，站着环视一圈，目光在沈昭棠和包子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我身上。
“兄弟怎么称呼？”
“姓吴。”
我没多说。
“吴兄弟。”
疤脸点点头：“明人不说暗话，白天那枚铜钱，对我们很重要。白天人多眼杂，有些话不好说。现在这里没外人，咱们再谈谈。”
“东西是我们买的，你说重要就重要？总得有个说法。”
对面就两人，估计包子自己就能解决了，所以我说话也没好气。
疤脸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他看了看旁边的猴子，猴子眼神里有些急切。
最终，疤脸好像下了决心：“行，我想你们也看出这枚铜钱的另类，应该也是行里人……”
他这是把我们当成懂点门道的散客或者小贩子了。
“那就透点底，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山鬼引。”
“山鬼引？”
包子插嘴：“咋的？还能引出山鬼不成？”
疤脸没理他，继续对我说：“山鬼引一共四枚，分开无用，合在一起，才能指出一条路。”
沈昭棠平静的问：“什么路？”
疤脸眉头微皱，看了沈昭棠一眼，显然是不想把所有的底透干净。
但他见我们一副不说清楚就没商量的余地的表情，还是咬了咬牙：“一条财路，唐代有个戍堡，叫伏羌城，听说过吗？”
我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有点印象，川西那边的传说？”
我这话一出，更证明我们对这些东西也有一些了解。
“对，也不全对。”
疤脸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猴子站在他身后。
“伏羌城名义上是戍堡，实际上，是唐军一个秘密转运点，负责将西域和吐蕃一部分掠来的财宝，特殊物资，通过隐秘路线运往内地。安史之乱后，吐蕃趁机东进，那条线断了，伏羌城也废了，但传说有一批没来得及运走的硬货，被就地掩埋了。”
“这跟青海湖有什么关系？”
“伏羌城的具体位置，现在谁也说不清，可能在川西，也可能在青海南部交界处。”
疤脸解释道：“但根据我们找到的一些零星记载和前辈留下的口信，那批东西最后埋藏的地点，不在戍堡原址，而是转移了。转移的目的线索，就在这山鬼引上。四枚山鬼引，分别指向四个方位的距离标记，需要合在一起解读。”
沈昭棠挑了挑眉：“你们找到几枚了？”
疤脸沉默了一下：“……三枚。你们手里这枚，是最后一块拼图。我们已经在这边转悠了两个月，白天在摊位那晃悠了一下，走了之后越想越不对劲，等我们回去，被你们先撞上了。”
“湖边上捡的。”
我会回想摊主的话：“说明这东西最近才从土里或者水里出来。你们在湖边有发现？”
疤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吴兄弟，这位美女，还有这位小兄弟。我们这行，求财不求气。东西你们拿着，没用，解不开谜，反而惹祸上身。我们愿意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包子故意问道：“五百？”
“五万。”
疤脸沉声道。
正常人听到五万这个数，肯定会心动。
那时候五万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我没立刻回答，给他们一个考虑的假象。
疤脸见状，赶紧趁热打铁：“现金，给了钱，我们拿东西走人，两不相干，你们继续玩你们的，我们找我们的，如何？”
沈昭棠忽然开口：“如果我们想参与呢？”
疤脸和猴子同时一愣。
猴子脱口而出：“你们？跟着去倒斗？开什么玩笑！”
疤脸眼神锐利起来：“这位小姐，这可不是游山玩水。地方偏，路难走，而且……”
他顿了顿：“可能有凶险，你们不是这行人，何必蹚浑水？”
“我们对伏羌城的传说，也很感兴趣。”
我接过话头：“东西在我们手里，这就是我们的筹码。合作，东西算我们一份入股，找到东西，按出力多少分。不然，东西我们留着当纪念，你们继续找你们的第四枚去。”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主要是想套出更多信息，同时也试探对方的底线。
疤脸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飞快盘算。
他们找了这么久，就差临门一脚，肯定不愿意放弃。
硬抢？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的软柿子。
“合作……”
疤脸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带着点嘲弄。
“你们知道要面对什么吗？荒山野岭，可能还有机关陷阱，甚至……一些超出你们认知的东西。就你们三个？一个女的，一个愣头青，一个……”
他打量着我：“还算稳重点，但也是生瓜蛋子。”
包子不乐意了：“喂，瞧不起谁呢？我们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
包子这倒是没完全吹牛，我估计我们见识过的，疤脸他们不一定经历过。
疤脸显然不信，他摇摇头，语气严肃了一些：“我见你们年纪轻轻也是有见识的人，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能掺合的。这样，六万，你们一人分两万，钱我现在就能给。”
他话说完，猴子拍了拍自己身上挂的包，向我们展示他的实力。
“我的想法也说清楚了，入股，算我们一份，要不然这枚铜钱我们是不会出手的。”
沈昭棠的声音虽然轻，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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