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他说,顾行,这件事,迟早会有人弄清楚的,我等着。”顾行说,“我那时候,心里,特别难受,但还是没敢说。”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之后,那个折扇的人,还来找你吗。”
“来过一次,”顾行说,“无极走后不久,他来谢我,说事情办得很好,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以后,安分点。”
“安分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顾行说,“不要往外说这件事,他说,他还有别的事,会找我,让我等着。”
“那之后呢?”
“之后,三年了,他没再来找过我,”顾行说,“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但心里,一直不踏实,无极那句话,我等着,三年来,我一直在等,等什么,我也说不清,就是知道,这件事,没有完。”
裴清把这些都听完,在心里整理了一遍,说,“现在玉被偷了,你被赶出来,这两件事,是同一天发生的,你不觉得,这件事,又来了一次吗?”
顾行抬起头,“什么意思?”
“三年前,有人在你身上,做了一件事,让你走到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位置,让无极洗不清,这一次,玉的事发生,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你,”裴清说,“这个安排,跟三年前,是同一个手法,把你放到一个,无法解释的位置上。”
顾行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你的意思是,这次,也是有人,安排好的?”
“很可能,”裴清说,“那块玉,被霍知秋偷走的,霍知秋这个人,是个执念很重的,但他做事,不会想到要陷害一个内门弟子,他偷玉,目的是玉本身,不是为了让你背锅,但有没有可能,有人提前知道,霍知秋会动手,借这个机会,顺手,把你也搭进去?”
顾行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江怀远,”裴清说,“他要那块玉,但霍知秋抢先一步偷走了,对他来说,这是个损失,但他可能,把这次损失,转换成一次清理,把你,一个知道三年前那件事的人,借机推出门外,让你处在一个被怀疑、被孤立的位置,没人愿意听你说话,那这件事,永远没有翻案的机会。”
顾行猛地站起来,茶杯里的水,洒了一些在桌上。
“那我现在,”他说,声音有些抖,“是不是,已经在他的算计里?”
“是,”裴清说,“但你现在,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之后,你的反应,可以不是他算的那种反应。”
顾行盯着裴清,“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我来找你,是为了无极的事,”裴清说,“但现在,事情连在一起了,你三年前做的事,是被江怀远利用,今天的事,可能也是,如果你这次,再选择沉默,再选择安分点,那你这辈子,都会活在他的安排里,但如果你说出来,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无极的名声能洗清,你自己,也不再是那个,被人攥在手里的棋子。”
顾行坐回去,双手捂着脸,沉默了很久。
王也站在门边,感知了一下他身上那件真实,那个状态,是那种,一个人,被压了很久,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往外走的口子,但走不走,还在心里,纠结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行放下手,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语气,平静了一些。
“我说的话,要怎么传出去,才有用?”他说,“我现在,被青云门赶出来,名声已经不好了,我说的话,谁会信?”
裴清想了想,说,“青云门里,有没有,比较公正的长老,不是江怀远那一派的?”
顾行想了想,说,“有一个,沈长老,他在门里,资历最老,但不太管事,平时不太说话,但他这个人,是讲规矩的。”
“沈长老,”裴清说,“我们能不能见到他?”
“不容易,”顾行说,“他平时很少出门。”
裴清想了想,说,“那这样,你先把整件事,写下来,写得详细,包括三年前的事,包括那个折扇人的样子,包括今天玉被偷的经过,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写好之后,找机会,送到沈长老手里,由他来,按规矩,重新调查这件事。”
“我写下来,谁信?”顾行说,“没有证据。”
“你不是唯一的证据,”裴清说,“无极那边,我们有别的线索,可以印证你说的,是真的,两边对得上,沈长老会重视的。”
顾行看着裴清,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纸,似乎在做一个决定,最后,点了点头,说,“好,我写。”
裴清说,“你慢慢写,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和王也,出了屋子,到客栈外面的院子里,坐下来。
王也说,“他会写吗?”
“会,”裴清说,“他这三年,心里那个坎,今天总算有人帮他指出来了,是怎么回事,他要不写,这件事,会一直压着他,写了,至少,他自己,能轻松一点。”
王也说,“如果沈长老不信,或者,这封信,根本送不到沈长老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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