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舆外,白雪皑皑,素裹银妆。
马车内,沉香袅袅,暖意氤氲。
沈修妄箍着苏檀的腰不松手,借机示弱求和。
“夫人,别赶我下车好不好?程樾都敢笑话我了……”
苏檀高冷:“沈修妄,我们尚且在冷战……请你保持距离。”
“我不要冷战,外头下雪已然够冷了。”沈修妄黏着她不松手,“为夫将功折罪,提前告诉你一个惊喜,你就不生气了可好?”
苏檀蹙眉,“惊喜,何事?”
他怕是又想哄她。
才不上当。
“我跟你说啊……”沈修妄略直起身子凑到苏檀耳边。
薄唇翕张,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一瞬,苏檀脸上那点高冷彻底消失不见,她抬眼看向沈修妄,眸子亮晶晶的。
“真的吗?”
“为夫哪敢骗夫人。”沈修妄愉快地挑了一下眉,“七日后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行之哥哥,你太好了!”苏檀捧起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笑逐颜开:“将功补过,冷战结束。”
沈修妄被她主动亲得心花怒放,一声行之哥哥更是叫软了他的心。
从前曾有女子唤他行之哥哥,他只觉得浑身难受,被噎得慌。
然而苏檀叫他,怎的就这般好听呢。
腰脊窝都酥了。
他抱起苏檀坐进自己怀里,眸子暗了暗,哑声道:“下一回檀儿在榻上也这般唤我好不好?”
苏檀抬手搂着他的脖颈,璀然一笑:“原来沈大人喜欢别人叫你行之哥哥?”
“没有别人,只喜欢听苏檀这般叫我。”沈修妄眸光潋潋,长睫低垂,俯首吻了吻近在咫尺的红唇。
“为何?”
“因为你叫得我——横刀立马了。”
说着好似向她证明一般,挺了挺腰身。
苏檀张口咬住他的下唇,碾磨一下松开,强行提醒道:“沈行之,你正经些。”
这人时而越发没正形了。
沈修妄听话点头,眉眼如画,认真意有所指道:“檀儿,我真的很正了。”
嗯,很正。
形态正,位置也正。
苏檀为自己的秒懂而脸颊泛红,索性不和他唇枪舌战,扭头掀开半边窗牖帘子强行给车内降温。
帘子撩开,寒气伴随着晶莹洁白的雪花一起飘进来,像五月的柳絮杨花。
远山连绵层叠,雪盖遍野。
白得发亮,乍然一眼望去,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山河无恙,人间值得。
苏檀眉眼弯弯,口鼻呼出一缕白烟,“好美啊。”
沈修妄抱着她往怀里紧了紧,两人虽裹着一张厚毛毯,但沈修妄怕她受寒大半张几乎都给了她。
苏檀被裹得只剩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头,舒服地靠着身后的人形暖垫。
沈修妄俯首,下巴抵着她的肩头,与她一同看向窗外。
怀里是满的,心里更是满的,雪景也变得格外赏心悦目。
他侧头吻了一下苏檀的脸颊,“檀儿,我好幸福。”
“还有一月我们就要成婚,我沈修妄终于能娶到心爱的姑娘了。”
苏檀唇角上扬,回眸看他,“沈修妄,我也很幸福。”
沈修妄微凉的薄唇贴了上来,轻柔吻她。
“往后余生,多多指教。”
“我们风雪同舟,永不分离。”
苏檀闭上眼睛,与他回应交颈。
北风萧萧,雪花点缀青丝,有情人同淋雪,共白首。
在汤泉行宫中小住五日,一行人便回京了。
出发前赵烨和沈修妄、程樾他们的计划本是各自与夫人共浴同宿,培养感情。
谁料三位姑娘齐齐拒绝,丢下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共享闺中密友时刻。
这五日寝同榻,食同桌,泡汤泉亦是形影不离。
生生把皇帝陛下,肃亲王,程将军撂到一旁,耗成了举杯同饮的怨夫。
行宫自然是一刻都不愿多待了,三人连哄带骗把夫人们各自拐回了家。
苏檀回到长公主府后,方才饮了半盏茶,便听到院外笑声朗朗,灵韵连跑带蹦地走进来。
“小姐,府中来贵客了!”
话音未落,苏檀透过明绢窗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两人。
男子五十多岁,仙风道骨,精神矍铄。妇人年近四十,面上挂笑,生得温婉和蔼,身量匀称。
苏檀眸光一滞,端着茶盏的手僵住,随后心头喜悦万分,连忙搁下茶盏,起身迈出正堂迎他们。
“师父,师娘!”
漫天的风霜雪气扑面而来,苏檀眼眶泛红看向二人。
容神医试药的副作用已然尽数消退,恢复了本来的年岁和面貌,比苏檀想象中的还要慈祥些。
容霄捋了一把胡须,拱手行礼笑道:“憩心谷一别,长公主别来无恙,草民见过。”
穗香婶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盈盈,跟着容霄向苏檀行礼。
“民妇见过长公主。”
苏檀连忙扶住两人,喜极而泣:“师父和师娘这是要折煞我,免了,日后都免了。”
“好,那就听徒儿的。”容霄朗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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