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望着天边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云彩，眼底浮起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再过几日，朕带着你去木兰围场秋狝，塞外天高云淡，骏马成群，漫山遍野皆是秋光，比这宫中自在多了。”
青棠自幼长在京城，从未踏足塞外，她听着皇上描绘的塞外盛景，眼底不自觉泛起几分向往，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星光的湖水，忍不住轻声叹道：
“臣妾入宫以来，从未见过塞外风光，听皇上这般说，心中实在艳羡。”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天真，与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皇上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头微微一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像是早知道青棠会如此说一般，不慌不忙地抬头，朝着立在一旁的李玉使了个眼色。
李玉嘴角含笑，躬身退到殿门外，对着外头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落下，内务府的人便捧着五六个托盘鱼贯而入，脚步轻快，神色恭谨。
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绸缎，看不清底下是什么，可那隆起的形状和宫人们小心翼翼的姿态，无不昭示着里头的东西分量不轻。
皇上起身，亲手掀开绸缎。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叠着各色骑装，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托盘上放着的一身火红色锦缎骑装。
那红艳得纯粹，艳得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塞外天边最浓烈的晚霞。
一眼望去，便能看出这是花了十足的心思、用了上等的料子赶制出来的，满宫里也找不出第二件。
皇上笑着让青棠试穿，
“去换上，让朕瞧瞧合不合身。”
殿内安静下来，皇上坐在外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往内殿的方向瞟一眼。
不多时，青棠从内殿走了出来。
满殿宫人齐齐抬起头，然后齐齐看呆了。
火红色的骑装穿在她身上，竟像是量身裁就的一般，没有半分不合衬。
那浓烈的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眉眼间那股平日的温婉柔弱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得的飒爽英气。
腰束锦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身姿挺拔如松，长发被简单束起，额间几缕碎发微微垂落，被风一吹，轻轻拂过脸颊。
明艳又灵动，飒爽又娇媚，全然不同于后宫女子的娇柔温婉，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殿内安静了足足三息。
皇上望着她，眼中满是惊艳，目光从她的眉眼流连到腰身，从腰身流连到裙裾，最后又回到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朕竟不知，”皇上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喟叹，
“朕的棠儿穿起骑装，竟是这般风姿。当真如画中走出的红衣娇客，耀眼夺目。”
青棠被他看得脸颊微红，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衬着身上的红衣，竟分不清哪个更艳。
她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着，嘴角含着一抹浅笑，
“皇上谬赞，臣妾从未骑过马，怕是糟蹋了这身骑装。”
“无妨。”皇上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垂眸看着她，“离秋狝还有些时日，朕亲自教你骑马，定在启程前，让你能自在纵马。”
青棠抬眸，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日午后，皇上便带着青棠前往皇家马场。
秋日的马场草木丰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远处几匹骏马在围栏内悠闲地甩着尾巴，偶尔发出一声嘶鸣，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皇上亲自走入马厩，一匹一匹地看过去，挑了许久，最终才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面前站定了。
那马儿通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鬃毛柔顺地垂着，步伐稳健，性子温和，最适合初学骑马之人。
“就它了。”皇上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马儿的脖颈，那马儿打了个响鼻，蹭了蹭皇上的手心，乖顺得不像话。
皇上亲自扶着青棠上马。
他一手托着她的手臂，一手护着她的腰，青棠踩着马镫，身子微微一晃，有些紧张地抓紧了马鞍，好不容易才坐稳了。
“别怕，有朕在。”
皇上仰头看着她。
他亲自牵着马缰，一步步沿着马场慢走。
皇上步伐沉稳，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时刻护在马背上的青棠身边，随时准备接住她。
他柔声细语地教她把控缰绳、调整坐姿、夹紧马腹。
“缰绳别攥太紧，放松些.....对，就是这样。”
“腰挺直，但别僵着，要顺着马背的起伏。”
青棠乖乖地照做，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渐渐便摸到了门道，身子不再那么僵硬，缰绳也握得有模有样了。
就这般一步步教学，一晃便是一整个下午。
夕阳斜斜挂上枝头，将整片马场染成了橘红色，天边的云彩像被火烧过一般，层层叠叠，绚烂得不像话。
青棠已然能安稳坐在马背上，不再需要皇上时刻扶着了。
她攥着缰绳，脊背挺直，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可那份从容和自信，与刚上马时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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