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圣劫眼看就要来了，天地间的气息早已紊乱，为何你们非要揪着人族不放，斗个你死我亡？为何不能放下恩怨，一起对抗圣劫？”
荒古闻言，突然发出一声狂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绝望：“你想多了，圣劫乃是天意，岂是我等能抗衡的？”
他周身的混沌气息愈发狂暴，眼中满是疯狂，“这是天注定要亡大批圣人，顺劫者，不过是死得痛快些。”
“逆劫者，只会死得更惨，连神魂都留不下，自古以来，从未有第三种可能！”
道女扶着虚空勉强稳住身形，半边虚浮的躯体仍在不断渗出血雾，她望着菩提，声音微弱无比。
“菩提……你莫要得意，我与荒古，早已超越天道圣人之境，乃是天地间的道则显化。”
“你若敢杀我们……只会加速圣劫降临，这方天地的崩溃会比预想中快十倍！”
她咳着血，眼神却愈发阴狠：“你若不怕死，尽管动手。”
“我们死了，不过是重归混沌，可你呢？你的门人，你的人族，都会因圣劫提前而遭灭顶之灾！”
“到时候，你们死得会比我们惨百倍，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族都会从这天地间除名，包括你自己！”
菩提眉头微蹙，他知道此言非虚。
染血的手指在身前轻轻一捻，周身金芒微微波动：“你这是在威胁贫道？”
荒古上前一步，虽没了盘古战甲，周身混沌气息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他冷笑着开口：“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我等乃是混沌本源所生，与这方天地的道则相连，我们的陨落，会让天地道则出现裂痕。”
“圣劫本就因道则紊乱而来，裂痕扩大，圣劫自然会提前。”
“还有的是圣人太多了，天道不会允许如此多强者，你我之间必有人死。”
“你若不信尽可试试，看看最后是谁先走向灭亡！”
菩提立于虚空，周身金芒远不如之前。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染血的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一道深痕，久久没有开口。
方才道女与荒古的话语如重锤般砸在他心头，让他第一次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他望向远方，思绪很乱。
若今日放了眼前二人，他们日后必定还会寻上门来，以人族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可若真杀了他们，圣劫提前降临，以自己此刻重伤的身躯，再加上损耗过半的本源，想要护住人族，几乎是痴人说梦。
混沌气流吹过，掀动他残破的道袍，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本源的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此前连续催动混元无极大法与九字真言，早已让他濒临极限，若是圣劫此刻降临，他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提护住门人百姓。
荒古见他沉默，心中一沉：“怎么？怕了？你不是要护着人族吗？现在倒是拿不定主意了？”
菩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有人族修士浴血奋战的身影，孩童们在净土中嬉戏的笑脸。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满是挣扎，却依旧没有做出决定。
只是死死盯着荒古与道女，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在脑海。
菩提指尖凝起一缕微弱金光，那是他仅存的本源之力，此刻正化作一道推演道纹，缓缓融入虚空。
他要算，算杀了荒古与道女的后果，算人族未来的生路。
道纹在虚空中游走，却迟迟无法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眼前的混沌愈发浓重，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看不到半分光亮。
突然，一阵凄厉的哀嚎顺着道纹传来，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仿佛看见，无数人族修士在圣劫的洪流中挣扎。
有的被混沌雷霆劈成焦炭，有的被空间裂缝吞噬，连神魂都来不及逃脱。
原本巍峨的山河在劫力下轰然坍塌，大地裂开万丈深渊，岩浆喷涌而出，将肥沃的土地变成一片焦土。
横尸遍野的景象在他眼前铺展，老人、孩童、修士、凡人，无数人族躯体倒在血泊中，鲜血流成江河，染红了破碎的苍穹。
那些曾在净土中嬉戏的孩童，此刻早已没了气息。
那些浴血奋战的修士，最终也没能挡住劫力的侵袭，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推演道纹承受不住因果，最终化作一缕飞灰消散。
菩提猛地闭上眼，胸口一阵翻腾，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染血的指节恢复了些血色，却没了半分力气。
方才所见的惨状如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让他再次陷入沉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道女见他这般模样，虚弱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怎么？算出后果了？你若敢动手，这便是人族的下场！”
荒古也跟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要么放我们走，要么看着人族灭亡，你选吧！”
菩提没有回应，只是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整个人族的生死存亡，可无论怎么选，似乎都逃不开灭亡的结局。
“滚吧。”
一字从菩提齿间挤出，带着血沫的腥气。
金芒在他周身凝聚又溃散。
“圣劫若因你二人提前，贫道自会寻混沌本源清算。”
“今日且留你们性命，再敢踏足这人族地界。” 他抬眼时，眼底金纹一闪而逝，“下次便不是断甲裂躯这般简单。”
道女踉跄着扶住荒古手臂，苍白脸上满是惊疑：“你当真不杀？就不怕……”
“怕？” 菩提轻笑，笑声震得胸腔发疼，染血道袍在混沌风中胡乱飘荡，“若非顾全大局，此刻你等早已化作本源散入虚空。”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金光悬在半空，那是濒临耗尽的混元真气，却依旧让荒古周身的混沌气息剧烈翻涌。
荒古眼神骤变，再无半分嘲讽。
他猛地拽住道女，二人周身瞬间涌起浓郁的混沌雾霭，如同两道黑色闪电划破天际。
奔逃间，荒古忍不住回头，只见菩提立于虚空的身影挺拔如旧，却在他转头的刹那，金芒彻底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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