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
随着顾延清再次挥去一剑，眼前的怪物发出一声惨叫后再次消散于眼前，此刻 他体内的灵力也剩不了多少了。
顾延清不记得自己打了多久，三天？五天？还是更久？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已经变得模糊，如果按照挥剑次数计算，那他挥剑最少也有千万下了。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血腥味，它们抹不去，残留在身上，顺着身体往下流去，袖口处沉重地裹着血，就连呼吸也沉得无望。
不知何时灵魂处染上的黑让顾延清的步伐沉重了起来，失去了肉体的庇护，它们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入侵了这个有些无力的灵魂。
顾延清会累吗？
顾延清怎么可能会累呢？
如果天青剑尊倒下了，那么随清宗又该怎么办？
而师父所留下的期许又该怎么办？
……
还有阿璟，阿璟还没带回去。
在处理完宗门的事务并且交付给师弟师妹们的时候，在他下定决心跟着唐山玉出发前，他已经想好了，要把他的徒弟谢璟带回来。
无论怎样都好，他不想再看到那个孩子露出那种表情了。
那天的无能为力，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是顾延清，苏岭月的大弟子，师门的大师兄，随清宗的天青剑尊，更是谢璟的师父。
那只眼睛还在天上看着它，他的剑难以触及之处，顾延清机械般地举起了手中用灵力幻化出来的剑，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师父曾说过，如果有你的剑所不能触及的地方，那便是剑意还不够锋利，而淬炼这锋利的剑，需要人挥上成百上千次。
一百不行就一千，一千就不行就一万，一万还不行那就继续，直到那剑意能够斩破眼前的墙为止。
这样想着，顾延清就再次挥起了剑。
衣摆间滴落的血，映着那道继续向前的身影，它混浊着，逐渐变黑，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小的木头做的小像上，而小像上的脸正是顾延清闭上双眼的模样。
而秦兰时正抱着孩子，他垂下头，看到那小神像处垂落黑水，像一滴混浊的泪，而那张脸却是秦兰时无比熟悉的模样。
顾延清的脸怎么会出现在神像上，那几千年预言中的神明怎么会是顾延清的样子，是幻境故意为之，还是历史的倒影里浮现的预言。
自从看到神像的脸后，秦兰时的心头里就一直燃着火，如果是幻境故意的，那么这幻境的罪魁祸首是盯上了顾延清，如果是多年前的预言，那么顾延清又是多早之前被盯上的？
难不成这是师父当初带顾延清走后还顺手断其凡尘缘的原因吗？毕竟他说过仙与红尘作伴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仙的最初就是凡。
…不管怎么样，秦兰时很生气，关于书里主线的剧情已经忘记了，但是他记得他是要死的，而结局里的顾延清和谢璟又是什么情况。
但，这种预言一来，就有一种命运在悄然无声地标注好价格的感觉，秦兰时很早很早之前就在骂了，中间有一段时间摆烂懒得骂，而后边又开始骂了，而现在……他觉得顾延清骂不出来，他得帮忙骂一下。
……谢璟的入魔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呢。
“……哥哥…”小孩的声音颤抖起来了，此刻他因为没有吃饭很虚弱了，但恐惧依旧徘徊在他们的头上。
“…怎么了？”秦兰时尽管再气，依旧温柔地问这个受惊的孩子。
“你…你的脸……”
而透过小孩的眼睛，秦兰时可以看到此时此刻的自己的模样已经逐渐开始接近那些魔物了，人成魔物，魔成魔物，又有何区别呢？
山玉看到这样的自己，会伤心的吧。
秦兰时这样想，于是努力地拍着小孩的后背说：“…不怕…不怕……”
可说着，他却哑了声，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让他产生了想要把眼前小孩吃掉的念头，这可真该死啊。
“…小孩儿，怎么办，我肚子饿了。”秦兰时歪了歪头，和怀里的小孩寻找着话题，同时也为了转移注意力。
“…我，我没有饭吃。”小孩唯唯诺诺地开口道。
“那怎么办？其实大人我啊可以一口一个小孩，这样就可以填饱肚子了～”秦兰时灿烂一笑，尽管面容恐怖，可小孩一点也不怕。
“……哥哥，你饿了吗？”小孩看着眼前那已经逐渐变成魔物的脸，抬起手摸了摸，说：“……没关系的，哥哥，就算吃掉也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秦兰时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而是依旧维持着抱着小孩的姿势说：“不吃，你的肉还不够我塞牙缝。”
小孩没有吭声，只是往秦兰时怀里缩得更里些。
秦兰时继续拍拍小孩的后背安慰他，就在这时，四周的黑水突然翻涌了起来，像是受了惊，又像是兴奋。
“该死，这玩意是发什么狗疯！！”秦兰时连忙将小孩又举高了点，而黑水里的翻涌让秦兰时有一瞬间气喘不过来，并且还呛了几口：“…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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