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睡得可好?”他自然地走上前,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嗯,还好。”萧云点点头,有些不适应他过于滚烫专注的视线,微微垂眸。
“那就好。”乾隆看着她这副疏离却乖巧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又夹杂着细密的疼,“我们今日回銮。东西自有奴才们收拾,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他顿了顿,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和朕同乘一车。”
萧云抬起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乾隆那深邃而坚定的目光,想到他昨夜的尊重与体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如今对一切茫然无知,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见她应允,乾隆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他朝她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动作优雅而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她。
萧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帝王威仪的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微颤,一种陌生而又似乎潜藏于记忆深处的熟悉感,悄然蔓延。
乾隆珍而重之地握着她的手,至少,她愿意留在他身边,没有排斥他的靠近。这条重新赢得她的心之路,纵然漫长,但他有信心,一步一步,让她再次爱上他。
……
车驾顺利回到紫禁城。踏入这红墙黄瓦、象征至高权力的宫苑,萧云感到的是一种沉重的陌生感,远比圆明园更甚。
乾隆将她送回两人的爱巢永寿宫,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你安心住下,这里就是朕和你的家。有任何不习惯或不喜欢的,随时找内务府置办更换。”
萧云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养心殿。
殿内气氛凝重,乾隆端坐于御案之后,面沉如水。刚刚回銮,他甚至来不及多陪在萧云身边,第一件事便是处理那个挑起他疑心、间接导致萧云崩溃失忆的罪魁祸首,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吴书来跪在下方,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回皇上,奴才奉旨前往延禧宫……发现……发现魏氏,魏氏已…已经悬梁自尽。”
“自尽?”乾隆眼眸骤然眯起,寒光乍现,手中的翡翠扳指被捏得咯咯作响。他下的旨意是赐死,结果却成了自尽,便宜这个毒妇了。
不过,他不需要过程,只要结果。而这个结果,虽然达到了他让魏氏消失的目的,却以一种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呈现,这让他极其不悦。
“呵,”一声冰冷的嗤笑从乾隆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厌弃与狠绝,“既然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倒也省了朕的事。传朕旨意,罪妇魏氏,心术不正,屡怀奸诈,更兼自戕宫闱,罪上加罪,实乃大不敬,更为皇家之耻!着褫夺其所有封号,废为庶人,以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不许收敛!朕的皇陵,她不配踏入半步!朕,与她所出的子女,亦永世不得祭祀!”
“嗻!”吴书来浑身一颤,连忙应下,心中对帝王的雷霆之怒有了新的认知。
处置完令妃,乾隆心头的怒火并未平息。他绝不容许这样一个毒妇在史书上与他,与他的云儿有任何瓜葛。
“传礼部、宗人府的人来见朕!”他冷声下令。
不久后,一道更隐秘、却影响深远的旨意从养心殿发出:修改玉牒。
将已经夭折的十四阿哥永璐的生母,由令妃魏氏,更改为早已失宠、性情温顺的婉嫔陈氏。同时,命史官将所有关于令妃魏氏的记载,从后宫册录、起居注乃至一切官方文书中有可能提及的地方,尽数删除。
他要从根源上,将魏氏这个女人从他爱新觉罗·弘历的生命轨迹中彻底抹去。从此,史书工笔,大清乾隆朝的后宫,从未有过令妃魏氏此人。
当这一切处理妥当,乾隆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却又感到一阵空虚。他做的这些,云儿永远不会知道。知道了,此刻的她恐怕也无法理解。
他起身,再次走向永寿宫。
永寿宫内,萧云正由既白和鞠衣陪着,努力熟悉着这个“自己”住了多年的地方。殿内陈设华美,许多物件都透着精巧与用心,可见往日恩宠之盛。可她触摸着那些珠宝首饰、精美瓷器,却只觉得陌生。
乾隆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对着梳妆台上的一支七宝玲珑簪发愣的样子。
他挥手让宫人退下,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不喜欢?”他温声问。
萧云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好像离我很远。”
乾隆心中刺痛,面上却带着笑:“无妨,不喜欢就收起来,朕命内务府再送新的来,你挑你喜欢的。”
“别!”萧云下意识拒绝,随即赶忙解释道,“我听齐公公说朝廷如今正是征讨大小金川关键时刻,您是明君,岂可边烽急而帷幄酣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