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有第二颗。
那颗手雷落在了桌子底下,滚了两圈,卡在了被打翻的卤鹅盘子和碎玻璃之间,正好落在洛筱眼前。
苍狼连想都没想,整个人扑了上去。
二百斤的体重压在那颗手雷上,像一座肉山盖下来。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住手雷,把整颗手雷捂在胸口下面,死死地压住,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把这颗手雷闷死。
“苍狼——!”洛筱从茶几底下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都变了。
苍狼没理她,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像拳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闭上眼睛,额头顶在地板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可能是在骂人,也可能是在念经,也可能什么都没念,只是牙关咬得太紧,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一秒。
两秒……
“轰”的一声,蒋晗扔出去的手雷爆炸,外面的枪声也为之一停。
而这一颗没有爆炸。
苍狼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手雷安静地躺在他胸口的衣服下面,保险握片弹开了,击锤也敲下去了,但——没响。
哑弹。
苍狼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把手雷从胸口掏出来,像扔一条毒蛇一样狠狠甩出窗外。手雷飞出窗户的瞬间,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暴喝:“操你妈的,老天爷不收老子!”
蒋晗已经没工夫庆幸了。
“进卧室”,他高喊着,趁着枪声一顿的功夫抬头猛射,压制着窗外的火力。
蒋晗喊声刚落,窗外的压制火力瞬间反扑,密密麻麻的子弹疯狂扫进屋内,墙壁被打得坑坑洼洼,水泥碎渣混着木屑漫天飞溅,刺耳的枪响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方才爆炸带来的一丝喘息,转瞬荡然无存,死亡的阴影再度死死笼罩在几人头顶。
苍狼胸腔依旧剧烈起伏,一身冷汗浸透衣衫,方才以身压雷的余悸还未散去,但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悍不畏死的凛冽。用手朝窗外打出几枪,他魁梧如山的身躯猛然蓄力猛冲,携着数百斤巨力狠狠撞向卧室门。
轰然一声巨响,结实的实木门框直接崩裂变形,整扇门板被硬生生撞飞,重重砸在地面发出震响。
“跟我来”。
苍狼粗粝的暴喝撕裂嘈杂的枪声,坚定无比。
刘东和洛筱久经战阵,反应快得惊人,没有丝毫迟疑,借着蒋晗死死压住外敌火力的空档,身形齐齐一纵,敏捷扑入卧室内。
几人刚踏入房间,苍狼脚步毫不停滞,一把将墙边的衣柜推倒,露出后面的一扇门。
狡兔三窟,尤其是他们干特情的,在任何时候都得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当初选择这里做据点的时候,蒋晗特意做了一件大多数人不会做的事——他把隔壁那间单位也租了下来,然后在两间房子之间的墙壁上开了个洞,用衣柜挡住。平时看不出来,但关键时刻,这是一个逃生通道。
他买通了楼下的烧腊铺老板,每个月多给五百块港币,老板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保证一件事——楼后面的防火门永远不上锁。
这些准备,在今天全部用上了。
苍狼一把推开那扇门,其实那根本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一道门。它只有一米二的高度,宽也刚好能容一个人过去。
这不是什么精心装修的密道,这就是两套房子之间凿开的墙洞,但此刻,这条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通道,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苍狼弯着腰挤过去,身后客厅里的枪声突然又密集了起来——蒋晗的冲锋枪在猛烈地还击,那短促有力的点射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裂着空气。
但对方的火力实在太猛了,AK那撕裂布匹般的连射声几乎没有停过,子弹穿透墙壁打进卧室里,水泥碎渣在耳边噼啪炸响,有几颗甚至从他们头顶呼啸着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墙那边是一间布局几乎一模一样的单位,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但家具少得多,空空荡荡的,只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苍狼冲进卧室,一步跨到床边,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扣住床沿一掀。
“哐——!!!”
床板扔在一边,露出下面各式各样的武器。这就是蒋晗在这处据点里藏的第二手准备。
狡兔三窟,他们这样的人永远会为最坏情况做准备。客厅装上钢板的衣柜是第一条退路,这间空屋子是第二个——武器藏在这里,就算被人在那间屋子堵住了,只要能退到这边来,他们就有反击的能力,而这个屋子的门是在另外一个单元。
苍狼一把捞起两支MP5K,转身扔给刘东和洛筱,“接着!”
刘东接住枪的同时已经拉开了枪托,手指搭上扳机护圈,单膝跪地,枪口指向卧室门口——而洛筱则一个侧翻滚到了窗户旁边,用枪管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扫了一眼。
“你们去前面,我去后面,蒋晗快坚持不住了,敌人不会只进攻一面,前门也必然被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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