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石阶还算平缓，但很快，坡度就变得陡峭起来。
台阶高而窄，风毫无遮挡地从山坳里灌上来，又猛又冷，带着干枯草木和尘土的味道。
刘一菲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呼吸均匀。
吴尘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目光落在她随着攀登微微摆动的马尾和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腿线条上。
周围极其安静，只有浩荡的风声和他们踩在石阶上、偶尔踢到松动碎石的声响。
抬头望去，灰褐色的城墙沿着险峻的山脊野蛮生长，砖石厚重沉郁，沉默地压在天穹之下，有一种令人屏息的、时空凝固般的重量感。
远处主景区传来模糊的、被风吹散的喧嚣，更反衬出此地的空寂与苍凉。
爬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段近乎垂直的“好汉坡”前。
刘一菲停下，扶着冰冷的城墙喘了口气，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
她回头看向吴尘，眼睛亮晶晶的：“还行吗？”
“比折返跑累。”吴尘实话实说，额头上也见了汗，但气息还算稳。
这种纯粹对抗地心引力和山风的攀爬，消耗的方式和球场不同，但同样让人血液奔流。
刘一菲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巾，递给他一张，自己也擦了擦汗。
“每次爬到这种地方，都觉得……人特别渺小，但又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很原始的力量。”她望向远处连绵的、颜色深沉的山脉，“好像踩在这些砖上，就能碰到一点……很久以前的东西。”
吴尘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地如此开阔，人迹如此稀薄。
站在这里，发布会衣香鬓影，球场山呼海啸，都被这亘古的山风吹散了形状，变成遥远背景里模糊的光点。
“你那个角色，要在这里拍？”吴尘问，声音在风里有些散。
“嗯，有一部分。演一个被派到边关的女官，有守城的夜戏。”
刘一菲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试图穿透时间，看到城墙上的烽火和雪，“导演说要找那种‘身后是家国，脚下是生死线’的定力和孤独。站在这儿，好像能懂一点了。不是害怕，是知道站在这里，就不能退。”
休息片刻，继续向上。
坡度更陡，有些地方需要扶着旁边的铁栏杆借力。
刘一菲脚下不小心滑了一下，吴尘几乎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就伸出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侧。
隔着厚厚的衣物，依然能感觉到那截腰身的纤细和瞬间的紧绷。
“小心。”吴尘低声说，手很快松开。
“嗯。”刘一菲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耳根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不知是风吹还是别的。
她稳了稳心神，“这砖太滑了。”
终于爬到一处地势稍缓、视野绝佳的敌楼。
两人靠在背风的墙垛后，望着来路。
他们已经爬得很高，停车场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点，长城在脚下和身后无尽地延伸，像一条沉眠的灰色巨龙，脊背起伏，没入北方更寒冷苍茫的天际。
风声在这里更加凄厉浩大，卷着尘土和千年万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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