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这个亲哥哥,老八这个异母兄弟反倒更像是老九的亲哥哥,也就老八的话,老九才能听得进去。
就是因此,所以在离京之前,五爷才特地绕道去皇陵见了八爷,提醒八爷一定要盯住了九爷,没得让九爷再惹出什么纰漏来。
结果呢?
结果现在连人家老八也管不住了!
万岁爷前脚公布新政,老九后脚就开始蹦跶起来了,竟然还私自窥探万岁爷!
他这是想做什么?
造反不成吗?!
五爷丝毫不怀疑八爷这是在夸大其词,因为……这就是老九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也不会怀疑八爷是当老九是烫手山芋,实在懒得管了,所以才把老九推给他去管,因为不管八爷情不情愿,事实就是,老九是万岁爷亲口指定派去给八爷打下手的。
说是打下手,但是还不就是让八爷盯着老九的?这谁心里还没有数呢?
要是老九在八爷的眼皮子底下闯出什么塌天大祸来,老九倒霉那是必然的,但是八爷也甭想跑!
谁叫你管不住老九呢?这就是失职!
所以,除了五爷,现在就属八爷最怕老九出事儿了,所以,老八是真的不敢躲,非但不敢,还必须尽全力阻止老九乱来。
所以,八爷是不得已才求到五爷这里。
所以……
八爷也是真心实意拿九爷当兄弟,要不然的话,八爷大可以在知道九爷心存不轨之后,直接向万岁爷禀报,这样才是最大限度的跟九爷划清界限,更是在向万岁爷表忠心。
但是八爷没有,而是写下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蒙古,向他求救。
只是……
他还能怎么救老九?
老九越来越疯,现在竟然都疯到敢私自窥探万岁爷了,他这是想干嘛?想要造反不成?!
在看过八爷书信之后,五爷简直如五雷轰顶,气得差点儿脑溢血。
盛怒过后,又是心灰意冷。
老九也着实冷心冷肺,自己一条道走到黑不算,他竟然还不惜拉他跟额娘下水。
别的事儿,看在太皇太后的份儿上,万岁爷对他都能格外开恩,但是如果是亲弟弟涉嫌破坏万岁爷最重视的新政,甚至是……造反或者弑君呢?
即便太皇太后的面子再大,他跟四爷的兄弟情再深,易地而处,换做他是四爷,他也没办法做到全然不株连。
做皇帝的头等要事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坐稳皇位,是巩固皇权,是消灭一切存在的让皇位不稳的因素,即便这因素可能父子是兄弟。
老九从前把万岁爷跟贵妃娘娘得罪得那么狠,为什么万岁爷却能一直忍到现在并不清算?
先帝尸骨未寒,万岁爷可不想背上一个苛待手足的恶名。
而且真要清算老九的话,那势必要牵扯出老八跟老十,那到时候,要清算的可就是三位皇子,而且还要牵出不少臣子,那范围就太大了,就算证据确凿,万岁爷的名声也难免收到影响。
人家万岁爷真的犯不上,所以之前的事儿,只要老九他们不再作妖,万岁爷兴许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的。
但是现在如果老九窥探圣踪甚至是更严重的罪名被坐实的话,万岁爷还能继续忍得了?
到时候老九只怕没有老七被终身幽禁宗人府的好命。
牢底坐穿吧!
就算这次老九命大,侥幸没有被万岁爷察觉,那……
谁知道下次老九又会做出什么更癫的事儿?
他跟老八如今可都没本事管住老九,这世上能够管住老九的也就只有万岁爷了。
五爷能怎么办?
五爷也很绝望。
这些天,从蒙古到京师,五爷想破头再想不到别的法子,到现在,他这个亲哥哥唯一还能够为老九做的就是……
好歹保住老九的性命,保住老九一家子妻儿老小不受老九牵累。
而且,他这个亲哥哥张嘴求万岁爷开恩让老九去给先帝守灵,即便外头有议论,也是他这个做哥哥对老九的冷酷无情,总之,苛待手足的恶名不能让万岁爷担。
万岁爷已经对老九、他额娘还有他够宽容的了。
也是该他为万岁爷分忧。
五爷说罢,对着四爷再度深深叩首:“求万岁爷开恩!”
四爷跟维珍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果然”二字。
是的,不止维珍,对于五爷的请求,四爷也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只是垂着眼看着匍匐在自己跟前的五爷,满身风尘仆仆、明显瘦削下来的五爷,四爷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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