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晋这冷不防一张口，倒是把八爷给问住了，他怕说实话会刺激到八福晋，但是撒谎的话……
如今八福晋可不好糊弄了。
要是被八福晋发现他撒谎，没准儿刺激得更狠。
八爷的迟疑沉默，八福晋当下也就看懂了，抿了口茶，然后缓声道：“那便就是有新人进门了，这就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儿了，主子爷又何必对妾身隐瞒呢？”
是啊，可不就是最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儿吗？
八爷不算是个贪好女色的，但是哪一回选秀，八爷府不会进新人？
更别说平日里，惠妃娘娘跟良嫔娘娘也没少往八爷府塞人。
所以，虽然八爷府多年以来，始终没有子嗣降生，但是八爷的后宅却并不冷清，甚至，八爷的后宅还人满为患，谁叫惠妃娘娘良嫔娘娘都疼儿子呢？
八爷府是贝勒府，后宅地方就这么大，所以除了八福晋所居住的正院之外，其他几间小院儿人都是挤得满当当的。
八福晋再怎么看这些个格格侍妾不顺眼，最多也是叫人盯得紧一些防范着她们的肚皮，但是自从出了张侍妾流产失心疯暴毙那一出之后，八福晋便是连防范也不敢了。
八爷府上要是再出个被流产刺激疯了还因此暴毙的张侍妾，她这个八福晋的脸真的再别要了。
所以，还能指望八爷为了她一个人守身如玉吗？尤其是她失心疯的这一年，八爷就算是为了天家颜面，也要主动请惠妃娘娘为他物色个侧福晋入门主事的。
八福晋想的没错，说的也没错，条理明晰、逻辑正常，俨然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高嬷嬷对此欣慰不已，但是八爷心里却一点点发沉。
八福晋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得正常了，他当然应该高兴，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但是……
他却真的高兴不起来。
因为八福晋在回归正常的同时，似乎将这一年因为生病而对他毫不保留的痴情、热爱、紧张、患得患失，也通通收了回去。
听着她冷静地说出有新人进门是最天经地义的事儿，八爷会欣慰她终于学会了大度容人？
不，八爷宁愿……她一直病着，一直活在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世界里。
他知道他很自私，但这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不过，这样自私或者是极端的想法，谁还没有过呢？比这更离谱更疯狂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存在过，但想法是一回事儿，现实是一回事儿，这又不是赛博世界，还存在思想警察。
这些想法，也只是在八爷脑中一闪而过，随即涌上来的，其实是心虚，他倾身上前，一把握住八福晋的手，然后迫不及待地解释道：“我没有碰过她，一次都没有，你信我。”
是的，一次都没有。
别说是碰过年侧福晋了，便就是她的小院儿，在年侧福晋进门之后，八爷都一次没有进去过。
除了打一开始对厌恶惠妃挑的这位年家姑娘之外，八爷也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情。
过去的一年里，陪伴八福晋、给八福晋治病，这就是八爷最重要的日常。
他确实不是个好色的，但也是个功能正常又二十大几的男人，但是过去的一年，他似乎丧失了需求。
他心里眼里只有八福晋。
八爷这着急的解释，让高嬷嬷错愕，八爷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他在八福晋面前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就算八福晋后来疯了，情绪上来的时候，连高嬷嬷都招架不住，八爷却还是能面不改色轻易地哄好八福晋。
高嬷嬷从来没在八爷脸上看到着急慌乱这样的情绪，但是现在，她看到了。
顿了顿，高嬷嬷默默朝八福晋看去。
八福晋却低着头，所以她并不能到八福晋的反应，她只能听到八福晋轻轻道：“我知道，我信你。”
八爷这才舒了口气儿，八福晋的这样的呢喃低语跟信任，让他又重拾信心。
他的八福晋没有变，本质还是那个对他无限爱怜的八福晋。
他低下头亲吻八福晋的手指，一边轻轻道：“跟我去皇陵好不好？我已经着人去收拾行宫了，那里头有一片金桂，如今开的正好，到时候，我日日都折一枝新的送给你。”
他以为八福晋会一口答应，然后会笑着扑进他怀里，但是等待他的却只有沉默。
沉默得让他错愕，让他心慌。
八爷抬起头，然后就对上八福晋沉默的一张脸，八爷嘴巴张了张：“怎么？你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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