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谙达第N次在心里无声咆哮，面儿上还得强行镇定，好似啥也没看见，迅速行至四爷面前，躬身行礼：“启禀万岁爷，怡亲王等一干大人都已经在养心殿候着了。”
说好了吃过饭就回去开会的呢！
结果这顿饭都吃了史无前例的半个多时辰了，四爷也愣是没有抬屁股要走的意思，养心殿那边的小瑞子已经两次派人来问情况了。
苏培盛肯定不能进来催四爷赶紧吃啊！
所以，好不容易，瞅着四爷总算放下筷子也总算清口擦嘴擦手了，苏培盛这才进来提醒。
知道自己此刻进来，四爷肯定会扫兴，也会生气，所以苏培盛刚才还特意提了一嘴十三爷也在等，还以为四爷看在怡亲王的份儿上，不会迁怒也会赶紧起身走人呢，结果苏培盛就听着四爷冷冰冰地撂下一句——
“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苏培盛：“……”
等着……就是了？
不是，十三爷啥时候面子也不好使了？
不等苏培盛琢磨过来十三爷是啥时候在万岁爷跟前失的宠，四爷已经起身，牵着维珍进了暖阁。
这下，苏谙达更加看不懂了。
怎么？连贵妃娘娘也不劝劝万岁爷？
贵妃娘娘当然不会劝万岁爷啊，万岁爷留下来又不是跟她白日宣淫的，他们也是在议事的好吧。
所以，让十三他们等等好了。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抿了口茶，四爷继续刚才的正经事儿话题。
“如此一来，最少还能有差不多三百五十万两的进账，两样加起来，就有差不多七百万两了。”四爷捏着维珍的手指道。
“七百万两……”维珍垂着眼小声念着。
七百万两，听着不少，但是跟全国人口比起来，还真是不够看的，所以，七百万两肯定是不够使的。
顿了顿，维珍有点儿发愁道：“只怕不出一年，这银子差不多就能花干净了吧？”
对此，四爷倒是面不改色，抿了口茶，然后点点头：“是啊，差不多也就只能支撑一年。”
那后面的钱要从哪儿来？
维珍正要询问，打量着四爷悠哉悠哉喝茶的样子，维珍一怔，旋即就明白过来了。
“明年，你还得过万寿节！”维珍一脸震惊看四爷，“你今年的万寿节还没过呢，明年靠万寿节挣的银子要怎么使，你都已经盘算好了！”
“知我者，珍珍也。”四爷云淡风轻地牵了牵唇。
给全国百姓免费种牛痘，这样史无前例、耗费巨大的超级工程，注定耗时巨大，也注定投入巨大，一年的时间，根本就完成不了，七百万两的银子也根本不够。
那就……
继续往下干呗！
时间有的是，银子也有的是。
反正他每年都过万寿节，这就意味着每年至少都能保证七百两万的投入。
无耻！太无耻了！
敢情每年万寿节你都一概从简，宴席不咋办戏班几乎不请，恨不得给人家的回礼赏赐都只给点寿面糕点加窝头，却还要一年不落、持之以恒地收人家皇亲国戚跟文臣武将扪精心准备的厚礼。
这是何等令人汗颜的厚脸皮精神！
瞧着四爷此刻这云淡风轻的一张脸，维珍却给四爷的“无耻”给震惊了，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她对四爷的厚脸皮也是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我从前可是真的低估它的厚度了，”维珍一边摸着四爷的脸，一边由衷感慨，“真是脸之厚，不知几千里也。”
四爷一脸不爽：“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能保持住这个厚度就更喜欢了！”维珍捧着四爷脸，两眼放光道，“这样一来，等给全国人民种完牛痘之后，万岁爷还能靠着厚脸皮继续给全国人民谋福利啊，到时候，实施个送戏下乡啊、义诊下乡啊，或者每户发斤肉啊类似的活动，就全靠万岁爷您这张龙脸了！”
每户发斤肉。
全靠万岁爷这张脸。
四爷嘴角一阵抽搐：“……”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没等四爷反应过来，就听着维珍又继续两眼放光往下道：“我觉得送戏下乡这事儿，还挺迫在眉睫的，人选我都已经给你想好了，可以交给五妹去办！她从前可是最喜欢排戏的，如今正好有了让她放光发热的时候！”
“就专门让她排些子‘万岁爷恩典记心间’‘人头税一减，幸福自然来’‘别看牛痘小，君民情动天’‘吃肉不忘万岁爷’‘圣上扫尽天花怪，全无敌！’‘今年过节不拜佛，要拜只拜万岁爷’这样主题思想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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