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牛痘接种的资金来源，正常来说，也应该是地方政府占大头，但是这样一来，难免就会出现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地方政府平日都会为兴修水利以及天灾人祸赈济等储备资金，但是可没有为牛痘接种储备过资金。
那么，钱要从哪儿来？
除了加急向百姓征收之外，维珍想不到别的可能。
所以最后，还是百姓自己掏腰包为接种买单，从今往后，可能民间又会多出来一个牛痘税，到时候牛痘税怎么收面向哪些人，可不是朝廷能够定义得了的。
就像很多税种一样，朝廷明文规定是一回事，具体怎么实施又是一回事。
维珍都能想象的出来，很多地方会出现百姓反复被征收牛痘税，而且某些地方政府变本加厉，指不定一年都能征几次呢。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不止山西才有嘎礼，也不止美仁县才有黄大善，苍蝇老虎那可多着呢。
自然老虎要打苍蝇也不能放过，毫无疑问，四爷整个执政生涯内，很大一部分精力都会用来打击老虎苍蝇，但是目前四爷的重心还是放在实施新政上。
而为了给新政打下良好舆论基础、争取民间支持的牛痘全国推广工程，若说打一开始就成了这些老虎苍蝇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途径，成为了压在百姓身上的又一座大山，那还谈得屁的舆论基础、百姓支持？
还什么要给百姓废除人头税，你这不是又新增了一个牛痘税吗？
废除个屁啊！
所以，新政还没发布，其实名声就已然彻底臭了！
新政的名声臭了？
对于一众因为新政实施而利益受损的官僚士绅集团来说，那可就太好了！
到时候，都不用他们自己亲自冒险出手抵制新政了，暗中煽风点火搞出几地民变、对抗朝廷，动静闹大了，那新政自然就很难实施下去了，当然了，要是万岁爷龙颜震怒，要铁血镇压这些老百姓、以至于血流成河的话，那万岁爷的名声……
也臭了。
所以，万岁爷轻易是不敢搞到这种地步的，尤其是这其中还涉及到民族问题，万岁爷难免就要更谨慎了，到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万岁爷一边肯定是要杀鸡儆猴的，可是一边不得已要依靠官僚士绅集团们加强对地方的掌控，所以……
在新政实施上做出让步，那肯定是必然的，所以什么士民一体纳税一体当差……
万岁爷，你是认真的？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这话听起来就特别嚣张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增加一个牛痘税！
绝对不能！
而且，本来牛痘研制出来，就是为了造福百姓的，若是非但没有，反而还让百姓因此负担加重，甚至不少人都要因此饱受盘剥、买地买儿甚至干脆没了活路的话，相信他们大概会更希望干脆得天花死了拉倒。
给百姓造福的前提，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增加百姓负担啊。
所以眼下，维珍才会如此关注牛痘税的资金来源。
维珍能够想到的，自然四爷也能想到，打量着维珍此刻一脸的认真严肃，知道她是真的操心。
所以四爷没有卖关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后跟维珍道：“等下跟大臣们议事，第一点要宣布的，就是这次给面向全国百姓种牛痘的工程，对所有百姓都一概免费，不会额外增加任何税收费用。”
“免费？”维珍闻言登时就嘴巴大张，显然是吃惊不小。
她虽然也暗暗琢磨过能不能不让百姓出钱，免费种牛痘，能不能从国库拨款，或许她跟四爷还能自掏腰包覆盖一部分费用，但是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别人不清楚，但是维珍却很清楚，四爷登基的第一年，虽然还没有到年底，但是中央财政却已经压力山大了，基本就要面临财政赤字的问题了。
这里面有前些年积累下来的问题，就比如前些年一系列的天灾人祸，陕甘大旱、山西疫情，再有百年一遇的山东天灾，哪一样不要钱？尤其是山东的天灾，国库拨款超过四百万两。
而这一年，大清朝廷的中央财政收入接近三千万两，这一数字，远超明朝财政巅峰万历时期的的约2295万两。
这无疑是清王朝的财政新巅峰，但是正应了那句，挣得多花得多，单是这一年对山东的天灾的赈济，就让朝廷投入了全年财政收入的七分之一，这占比无疑大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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