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在维珍面前一向是口无遮拦，什么缩头王八，从她这位天家公主口中说出来，就挺违和，不过维珍早就习惯了，非但习惯，她还特别赞同五公主的说法。
“可不嘛，岳兴阿越级告状的事儿一出，虽然李四儿第一时间就被带去问话了，但是隆科多却并不受影响，照样日日大模大样进出皇宫。”
“当时佟家的那起子子弟，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露头，没得大不到狐狸反惹一身骚，别说是站出来提供证据了，便是连门都恨不得不出呢，就怕被隆科多拿住把柄，日后被针对清算呢。”
“结果呢？曹寅李煦联手状告，隆科多终于被四爷下令捉拿审问，眼瞅着隆科多板上钉钉好不了了，他们又突然正义感爆棚，纷纷出来作证了，真是笑死个人了。”
提到佟家子弟，维珍就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也不怪维珍如此反感，实在是佟家子弟表现太过。
听说隆科多的二哥主动跑去作证，从隆科多不孝爹娘到隆科多不敬兄长，从隆科多虐待妻儿到隆科多打鸡骂狗。
反正在他嘴里，隆科多简直是十恶不赦灭绝人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佟老夫人当年生的不是儿子是什么罗刹恶鬼呢！
这都什么人啊。
见风使舵的人维珍也不是没见过，落井下石的也大有人在，但是再怎么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好歹也要把自己包装得好一些吧？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是知道隆科多不是人，可是作为不是人的畜生的兄长，就很有面子吗？
隆科多出了这档子的事儿，已经把佟家百年世家大族的脸面丢了一半了，结果他的这些子好兄弟争先恐后地去扯佟家那仅剩下的另外半张脸。
好家伙，为了争取自己能继承爵位的那点子可能，这是连什么“亲亲相隐”顾不上了。
还是那句话，佟国维在教子这件事儿上，显然是不怎样的。
相当不怎样。
这些事儿，五公主自然也都知道，所以也是一脸讥诮，可是旋即她又面色凝重：“难不成还真要隆科多的这些兄弟承袭爵位吗？”
什么时候大清的国公爷这么不值钱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当？！
抿了口茶，维珍跟五公主道：“佟家的这些子弟确实够呛，不过佟家的老七老八因为年纪轻胆子小，倒是没怎么掺和，瞧着还算老实，四爷也确实想过在他们之间挑选。”
比起年长的佟家子弟，四爷肯定更属意年纪小的，年纪小，往往意味着好掌控。
佟家赫赫扬扬已有百年，到现在虽然佟国维身故、隆科多犯事，但是佟家的门生故旧还是遍布朝堂甚至是各地，要不人家怎么叫佟半朝呢？
在先帝看来，佟家值得信任，虽然有时候也有些小心思，稍加敲打也就可以了，但是在四爷看来，佟家的存在感该降低了。
他需要改革，他需要新鲜血液，自然也需要他提前清扫障碍，所以像佟家这样树大根深的巨物，应该挪挪窝了。
所以，尚且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佟家老七老八就挺好。
“想过？”五公主一怔，然后蹙着眉问，“嫂嫂的意思是，四哥其实还有更好的人选，是吗？”
当然了，其实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隆科多的嫡长子，岳兴阿。
万岁爷甫一登基，岳兴阿越级上告为亡母鸣冤，这件事儿的影响自然很大，如今朝中或者说民间对此有着截然相反的两种看法。
第一种，岳兴阿宁愿越级上告承受刑罚，也一定要为亡母鸣冤，这是毋庸置疑的孝子，需要赞扬嘉奖。
第二种则是，岳兴阿以子告庶母，后面还把亲生父亲给牵扯进来，这实属不孝，若是人人都效仿岳兴阿的话，那还讲什么父为子纲、亲亲相隐？
所以，在这些人看来，岳兴阿罪大恶极，需要被批判，被唾弃。
这段时间，民间议论纷纷，听说不少学堂里头的学子，为了岳兴阿的事儿吵得不开交，甚至还大打出手。
相对而言，朝臣们自然要斯文得多，当着万岁爷的面儿，那肯定不能上演全武行啊，但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交锋却是不少。
一句话总结，大家等得可不仅仅是对于隆科多李四儿的判决，还有万岁爷对待岳兴阿的态度，到底是予以表彰、移风易俗，还是处以重罚、以儆效尤？
四爷自然是更加倾向前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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