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源？
刚巧死在万岁爷在盛京腿疾复发之前、以至于未能赶来给万岁爷治病的那个丁源？
许太医这话一出，不仅四爷一怔，在场的苏培盛跟维珍也是在心里默默叹气。
稍稍顿了顿，四爷道：“这就拨太医院有资历的太医与你一道为废太子治疗，斟酌用药，苏培盛，这就派人去请姜老太医入宫。”
姜老太医，曾经也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国手，之前裕亲王病得那么厉害，万岁爷吩咐姜太医为裕亲王治病，结果裕亲王也确实熬了很长时间，足见姜老太医医术高明。
不过因为年事已高，在裕亲王死后，姜老太医便就辞官告老了。
这时候，四爷请姜老太医入宫为废太子瞧病，显然是很重视废太子病情的。
“是，奴才遵命。”
“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当下苏培盛跟许太医一道退了下去。
“废太子这是被……先帝驾崩给刺激到了？”维珍扭头问四爷，“可是之前被废的时候，也没听说过废太子受刺激胸痹复发啊。”
可不是嘛，按理说，对于废太子而言，这辈子最绝望崩溃的事，那肯定是自己被废了，尤其是，他还是前所未有做了二十九年的太子。
被废的时候，那受的刺激肯定要比先帝驾崩来的大吧？
怎么当时废太子没有胸痹复发，倒是先帝驾崩他复发了，而且还复发得如此严重？还什么激动暴躁呢？
对此，四爷其实也不太能理解。
“先帝驾崩前，除了留遗诏传位于我之外，就只给废太子留了东西。”四爷道。
“还有这事儿？”维珍大吃一惊，“先帝给废太子留了什么？”
那肯定是特别要紧的东西吧？
是给废太子保命的遗诏吗？还是别的？
历史上也有这事儿吗？她怎么没听说过？
若是真有的话，那九子夺嫡岂不是更加精彩、留下的谜题不是更多？
“先帝吩咐魏珠去给废太子送两个糖瓜过去。”
“糖……糖瓜？”维珍都磕巴了，一脸缓不过来的架势，顿了顿，然后小声问，“是我脑子里面想的那种糖瓜吗？”
四爷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
维珍嘴角一阵抽搐：“……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谁能跟她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的关键时刻，先帝除了传位这样的头等大事之外，就还能记着废太子了，可见废太子在先帝心里的特殊地位，可是……
为什么是糖瓜？
保命的遗诏，甚至是先帝当场反悔要传位给废太子，这两样她都能够理解，可是……
糖瓜。
这实在是超出她的理解范畴了。
四爷摇摇头：“我也不明白，就知道先帝驾崩后，魏珠把东西送到咸安宫里的时候，废太子见到碟子里的糖瓜，当场就发疯了一般，一双眼赤红着，抢过来狠狠把糖瓜摔在地上，然后还用脚踩个粉粉碎。”
“后来呢？”
“后来他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捡着地上的碎糖瓜吃，一边哭嚎不止，说什么他早就不爱吃糖瓜了，为什么你就是装作不知道。”
“然后当夜就胸痹复发了。”
早就不爱吃糖瓜了，为什么你就是装作不知道。
这话应该是废太子对先帝说的吧。
所以，废太子小时候喜欢吃糖瓜，后来不喜欢了。
所以，先帝到底知不知道？
是日理万机让他忽略了孩子的成长变化，还是就像废太子说的那样他只是装作不知道、一直固执的认为或者是希望废太子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像小时候一样爱吃糖瓜。
不是当事人，维珍自然猜不明白，不过这对父子的感情真的……乱麻一般。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剪不清理还乱。
……
四爷肯定是不希望废太子这个时候出问题的，要不然先帝前脚驾崩，废太子后脚丧命，谁不会怀疑废太子的死因？
纵使先帝驾崩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有一众皇子有朝中重臣，甚至连太后也在场，先帝压根儿就没有给废太子留下什么模棱两可足以让四爷忌惮的遗诏，甚至死前都没让废太子来见最后一面。
可以说废太子的存在对四爷没有任何威胁，可是即便如此，阴谋论的温床到处都是，尤其是他的有些兄弟似乎并没服气。
作为九五之尊，辟谣的方式，免不了总要跟血腥扯上，难不成，让他跟小西瓜似的特意召开澄清大会，或者是写文证明，自己没有吃过鸡屎吗？
新朝伊始，如无必要，他是不想搞得血流满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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