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太子了，就是寻常人家也不是这样溺爱孩子啊，这哪是爱孩子啊，分明就是害孩子啊。
愣了愣，维珍突然小声开口道：“你说现在万岁爷想起来之前对废太子的种种溺爱，他后悔吗？”
四爷没有回答，只是放下筷子，看着维珍意味深长地道：“之前樱桃才熟的时候，万岁爷就吩咐人第一时间悄悄儿地给咸安宫送去了两大盒。”
未免有人误会万岁爷有复立太子之心，万岁爷明面儿上不会对废太子格外照顾，甚至一直以来提到废太子，万岁爷还表现得相当厌恶，但是实际上，废太子的日子过得可并不差。
虽然肯定不能跟之前在毓庆宫的日子比，但是说实话，废太子目前的生活条件那跟八爷九爷比，还是高出很大一截儿的。
“畅春园里有棵樱桃树，是废太子小时候跟万岁爷一起种下的。”
维珍听得一愣，然后就不由叹息感慨：“万岁爷可真是的……”
真是什么，维珍也说不好，就是心里特别有感触。
听说自从太子被废之后，就一直求见万岁爷，万岁爷一直都没有搭理过，之前还有人观望万岁爷会不会复立太子，就万岁爷这样的态度，自然再也没有提复立太子的事儿了。
都以为万岁爷对废太子下了狠心，恩断义绝来着，结果呢？
废太子应该永远都是万岁爷心里那个最特殊、无人能够取代的孩子。
即便是后面万岁爷选定的继任者，到底也是不能跟废太子比的。
万岁爷心里其实也相当……意难平吧？
想到此处，维珍又不由一声叹息。
相比维珍，四爷对此早就免疫了，吃了口菜，四爷又继续往下说：“搁在从前，养活一个废太子每年都要花费至少五十万两银子，除此之外，万岁爷的出巡、出游也是很大一笔开销。”
康熙皇帝明显是特别热衷于出巡的，据统计康熙皇帝在位期间，每年平均出巡时间超过一百天天?，部分年份甚至长达两百天以上，如此频繁的出巡，自然特别烧钱。
当然，跟乾隆皇帝的至尊无敌超级豪华的出巡比起来，康熙皇帝的出巡只能算得上是经济实用版。
可即便如此，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再加上两次大封皇子赏赐府邸田庄产业、修建园林一类的，万岁爷缺钱很正常。”
所以，就让自己的内务府偷偷摸摸搞（灰）点（色）副（收）业（入）好充实充实钱袋子呗。
所以，隆科多手上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皇室专用的长白山野山参就不奇怪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那些衣料呢？也是内务府在万岁爷的授意之下，对外出售换银子的？”抿了口茶，维珍问道。
一开始，维珍看见那几十匹的衣料还大吃一惊来着，隆科多这分明就是僭越嘛。
至于隆科多哪儿来的这么多僭越之物，只怕跟曹家李家还有牵扯呢。
维珍觉得这事儿不小，所以才赶紧把礼单交给了四爷过目，但是经过四爷的这一通科普知识，维珍的吃惊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织造府也是内务府下属单位嘛，既然皇室专用的野山参能卖，那么专供皇室的衣料未必就不行嘛。
四爷却摇摇头：“入口的东西跟上身的东西，到底是不一样的。”
是的，就比如野山参这些吃的喝的，去掉内务府的标签包装也就糊弄过去，用后世的话说，这叫剪标出售，而且这项副业打顺治爷时候起就有，算是皇室的老传统了，对外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衣裳一旦上身招摇过市，那问题可就大了。
今天有人身着皇室衣料，明天就会有人上书弹劾，到时候细究起来，那万岁爷授意内务府开发副业的事儿，可就彻底兜不住了。
万岁爷毕竟还是要脸的，而且，万岁爷难不成还能带头搞僭越吗？
“万岁爷就算是再缺银子，也不会让织造府开这个口子，”四爷道，“不过曹家李家私下里利用织造府赚点银子，只要不过分，万岁爷一直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怎么利用织造府赚银子？
除了花低价采购生丝再高价卖给织造府赚差价之外，曹家李家还会用多余的生丝加工出来然后私下收买赚钱。
当然了，他们肯定是不敢加工成贡品的，加工成素缎或者别的实行花样售卖，却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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