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侧福晋洗好了手，一边取来帕子擦手，一边慢条斯理道：“余粮是挺多，就是……”
就是什么，她不说了，只垂着眼从下往上扫了一圈，然后“啧”了一声。
明明就说了一个字，但是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四爷脸爆红，一把伸手抓住就要抬脚走人的侧福晋，压着声咬着牙道：“爷那是憋狠了，刚才那……那就根本不是爷的正常水平！你是知道的！”
侧福晋一脸善解人意，伸手在四爷那爆红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了然地点点头：“知道知道，这不，又大了一岁嘛，理解理解。”
可不就是大了一岁嘛。
走的时候，还是廿五我禛，回来就是廿六老老四了。
四爷嘴角一阵抽搐：“……你理解个屁！”
啧，把孩子气得都开始飙脏话了。
维珍忍着笑，蹙着眉看着四爷：“那你想怎么办？”
“你……你再验一回！”四爷不依不饶、理直气壮，“刚才是爷轻敌了，现在爷做好准备了！”
维珍牵了牵唇，眯着眼冲四爷笑，小鹿眼里分明扯着丝，每一根都精准得扯到了四爷心上。
四爷正看得荡漾的时候，维珍蓦地上前，凑到四爷耳畔，红唇微启——
“真的准备好了？”
不知怎么的，四爷就是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一下子都酥了，不过本着坚决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的原则，他咬着牙坚持，努力不让敌人发现他口干舌燥、血液沸腾、浑身上下都蠢蠢欲动！
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能让敌人发现他已经从理直气壮变成了虚张声势！
于是再开口的时候，四爷的声音变得严肃甚至粗粝了一倍：“嗯，准备得不能再好了！”
“那若是……”女人猫一样慵懒地伏在他身上，一只手慢吞吞把玩着他油亮亮的辫子，一只手轻轻扯着四爷的绛紫长袍，半晌，她抬起头，浓密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下颌，“人家单穿着阁下身上这件衣裳请阁下教授练字机巧，阁下又要如何应对呢？”
单……单穿着他的衣裳。
请他教授……练字技巧。
维珍明明只说了三言两语，但是四爷已经瞬间脑补出了无数画面，每一幅都让他面红目赤、红头胀脑……
不好，他好像要露馅了！
就在四爷暗叫不好的时候，怀里的维珍已经真的叫了出来：“啊，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四爷：“……”
坏消息，这是真露馅了！
好消息，她没发现！
“没事儿，就……就是这天儿太干，给吹的。”四爷含糊应付着，然后赶紧去洗鼻子去了。
维珍在一旁看得担心，一边递帕子，一边忧心忡忡道：“这都干得流鼻血了，这羊肉锅子还能吃吗？要不锅子归我，你吃别的？”
四爷：“……能吃！”
凭什么他要吃别的？
他早就闻到味儿了！今天他必须吃到羊肉锅子，还有必须教他家珍珍练字，谁拦着都不好使！
“还是先让高郎中来瞧瞧吧。”维珍又道。
四爷：“……这就没必要了吧？”
有没有必要的，也不是由四爷说了算的，所以待从内间出来，四爷只能对着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望锅兴叹，好在高郎中来得飞快。
维珍摆摆手，免了他行礼：“快来给四爷瞧瞧，他方才好好儿地突然就流鼻血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奴才遵命！”
高郎中应声，然后上前给四爷请脉，手指甫一搭上去，高郎中心里也就有数了。
撤回了手，高郎中正欲禀报，然后就听到头顶传来自家主子爷的一声轻咳，高郎中一顿，再开口的时候，答案就有了那么一丢丢偏差。
“回侧福晋的话，主子爷并不要紧，不过是接连赶路大风扑面，以至于鼻燥咽干，吃几日枇杷炖雪梨也就无碍了。”
他懂！他懂！
已婚男人在媳妇儿面前的要强，他懂！
换他也打死都不承认自己还会跟没吃过见过毛头小子似的动不动没出息地流鼻血！
“那就不是上火了，那可还要忌口吗？”维珍问。
高郎中摇头道：“回侧福晋的话，暂时不必忌口。”
“那进补吗？要不要趁着冬日进补？吃个药膳什么的？”维珍又问。
高郎中闻言登时嘴角一阵抽搐：“……”
进补？进什么补？
身子有所亏损的人才需要进补好不好？
现在主子爷身子又不亏损，甚至都……都要满溢出来了！再进补的话，主子爷的鼻血就甭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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