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何庆丰道,“何庆余,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莫不是装久了,也忘记自己是谁了!”
“那又如何,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假何庆年真何庆余冷笑道,“说的当初我们何家没落是我一个人的错一样,你不也参与其中吗?”
“行,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谈。”何庆丰压下了心中火气,语气尽量放缓,“我们说说弟妹的事,宋家想要押注六皇子是宋家的事,我们决不能插手,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争的,况且与虎谋皮,最后只会被虎吞吃入腹。”
“何庆丰,富贵险中求,你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没有权贵撑腰,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何家套走。”何庆余道,“何庆年是个胆小鬼,你怎么也变成这样?宋家好不容易搭上了傅相,如今正是我们出钱的时候,一点投资而已,你怕什么?”
何庆丰还是坚决不同意,他们只是普通的商户而已,当今尚且还在壮年,这个时候参与夺嫡根本就是在找死!
两人不欢而散,祠堂里很快恢复平静,只有何钰的心脏狂跳不已,他伸手死死按住心口,害怕心跳声被旁人听见。
“啧。”张满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在这里竟然还能听到她那渣爹的事。
六皇子,左相,繁荣的长安城。
明明也没有过去多久,但张满却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贺境心和贺影心一起扭头看了张满一眼,张满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何钰并不理解这三人的眉眼官司,他继续往下说,“我没忍住,在下一次见我爹的时候,我没有再装傻,我告诉了他我不是个傻子。”
当时何庆年都愣住了,最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眼中泛着红。
何庆年知道了何钰的言外之意。
何钰已经知道了何庆年才是他亲爹。
何钰将自己躲在祠堂供桌底下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何庆年,当何庆年听说何庆余竟然还想要插手夺嫡之事时,脸上表情非常冷,还带着一丝嘲弄。
“这么多年下来,竟然还是这样不长进。”何庆年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却也并不觉得太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他的兄弟都是什么德行。
外人眼中,何家遭遇横祸,一夜落魄,偌大家业毁于一夕,何家只剩下了三兄弟和老母亲相依为命,三兄弟之间感情应该非常好才对。
但其实并非如此。
何庆余和何庆丰是何老爷子原配所生,后来原配生何庆丰的时候难产而亡,才续娶了何庆年的母亲,前头生的两个被外家唆使的,十分仇视继母,他们眼中的何庆年,就是要来分他们家产的讨债鬼。
当年何家之所以会一夕败落,全因这两兄弟想要除掉何庆年,他们与虎谋皮,帮着贵人做事,结果事儿是做了,但是最后他们并没有得到好处,事发之后,要被推出去顶祸,何老爷子当时对两个长子非常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最终何老爷子散尽家财,把罪都揽在自己身上,从容赴死。
何家从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落魄到了要去住茅草屋的地步。
何庆年当时恨不得两个兄长去死,但何家主临死之前,恳求他最后原谅一次兄长,他把何家隐藏着的人脉和暗中藏着的财富,留给了何庆年。
何庆年不能让父亲死不瞑目,尽管再不愿意,最后还是挣扎着点了头。
何家主留给何庆年的除了这两样,还有一桩婚约,婚约的信物,是一枚玉佩。
三十多年前,天下大乱,何家主曾经救过一个老者,老者为了感谢他,留下了一枚婚约玉佩。
贺境心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玉佩。
“什么样的玉佩?”贺境心问,“或者换个问题,那老者,是温家人吗?”
何钰愣了一下,随后坦然地点了点头,“是,那老者是个赊刀人。”
赊刀人,通阴阳,懂星象,擅占卜,擅谋略。
有一种传言,赊刀人其实师传鬼谷先生。
他们这些人,会在乱世中入世,太平后隐世,他们会推断出一个未来,留下赊的刀具厨具,等到未来实现的时候,再上门收债。
何家主遇到赊刀人的时候,就是前朝末年,民不聊生之际。
老者背着刀箱,应该是遇到了不讲道理的劫匪,受了伤,何家主救了他之后,他看了何家主许久,然后留下了一枚玉佩,许了一桩婚。
这桩婚事最终在二十年后,由何庆年带着玉佩上门求娶。
太平年间很少见到赊刀人,他们偏安一隅,隐世而居,并不参与朝堂斗争。
只有要历练的小辈,学成之后,会背着刀箱游走尘世间,留下一段又一段传奇。
“你娘姓温?”贺境心问。
何钰有些惊讶,似乎好奇贺境心怎会知道。
“你可听说,到何家收债的赊刀人,死在临汾郊外二十多里地的地方?”贺境心看着何钰道,“那赊刀人的身上有个玉佩,上面刻着温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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