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省都市区，核心商业区边缘的一栋灰色小楼。杜若晴站在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都市区的天空永远是这样，灰白色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挂在头顶，怎么都晾不干。
这里是她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布置也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对于叶云舟的拒绝，杜若晴显得不慌不忙。她清楚叶云舟心中有气，更加清楚如果他能从秦岭中活着出来，他的实力只会更加恐怖。
因此，她手中有一局大棋，现在才刚刚开始。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杜若晴没有回头。
门推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老大，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像是在斟酌措辞。
杜若晴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阳光下，一块高三丈、宽十余尺的方尖碑矗立在密林边缘，碑身上布满了裂痕和地衣，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她认得这块碑，秦省古族界碑，她以前听叶怀明提起过。
“他们过碑了？”
杜若晴问，语气平淡。
年轻男人摇了摇头。
“没有。按照您的指示，他们只到碑前，不越界。但他们在碑前拍到了这些。”
他用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杜若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照片里是一片狼藉
密林深处，原本应该是茂密的灌木和蕨类的地方，现在是一片被翻起的泥土和碎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拱出来，把地面撕裂了。
树木歪倒了一片，有些被连根拔起，有些被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照片里看不出来，但从那些被水雾打湿的树叶和泥土能看出，那片区域经历过大范围的、剧烈的、不寻常的水汽爆发。
“这是在碑后大约五里处拍到的。”
年轻男人说，“我们的无人机飞进去了，但飞不到太深，信号被灵气干扰了。这是能拍到的最清晰的画面。”
杜若晴没有说话，手指在平板上继续划动。
下一张照片拍的是地面上的痕迹——一道长长的、深深的拖拽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密林深处拖了出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沟。
沟的边缘有焦黑的痕迹，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硬壳，用手敲上去能发出类似陶瓷的声响。
再下一张照片，是一滩水。
那滩水不大，方圆不过三尺，但水很清，清得不像是从泥土里渗出来的，倒像是从什么东西里面流出来的。
水的颜色有些奇怪，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金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派出去的人怎么说？”
杜若晴放下平板，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年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念道：“碑后的灵气浓度异常高，比正常水平高出至少五倍。地面的破坏痕迹不是人为造成的，更像是某种自然力量的释放。”
他合上本子，看着杜若晴。
杜若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叶云舟。”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您确定？”
“除了他，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山。除了他，没有人会在进山之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杜若晴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他在那边突破了。灵粹境圆满，可能还不止。碑后的灵气浓度异常，说明他利用界碑后面的灵气潮汐冲了瓶颈。那些地面的破坏痕迹，是他的灵气外泄造成的。那滩水……”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滩水不是他弄出来的。是别的东西。”
她想起叶云舟体内的阳极果，想起那颗金色的、跳动的、像心脏一样的东西。
她见过它在叶云舟体内运转时的样子，见过它在战斗中爆发出炽烈光芒时的样子，见过它在叶云舟受伤时默默释放热量修复伤口时的样子。
她不知道叶云舟在碑后经历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片密林里发生的事，和阳极果有关。
“让他们撤回来。”
杜若晴说，“不要再往里走了。”
年轻男人有些不解。
“老大，叶云舟就在里面，我们不跟上去吗？”
“跟不上去。”
杜若晴摇了摇头，“他在碑后突破的那个位置，灵气的浓度和压力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你们的人再往前走，会被灵气撑爆经脉。武修也不行，除非是灵粹境以上。”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杜若晴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与其主动拉拢叶云舟，不如让叶云舟自己上门来求，反正自己有的是手段找到叶云舟。
到时候主动权反而会在自己手里。
杜若晴思索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叶云舟、太行，最后是中央政府……
很快，由她杜若晴缔造的帝国，将在这个星球上冉冉升起。
“来人！”
杜若晴轻咳一声，收敛心中激动的情绪，说道。
特行科随行下属很快出现在门口，恭敬道：“老大，啥事？”
“传令下去，收拢成员，明日一早我们去会会这个炎家。”
“那叶云舟那边……”
下属迟疑了一阵，询问道。
“秦岭深处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况且和尚跑了，庙又跑不了。”
“等他找到叶家，到时候我自会上门。”
下属点头，得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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