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枉死城，是关押横死之人的地方。
那些不是正常死亡的人，魂魄会被送到这里，关起来，等怨气消散了才能放出去。
李建成他们，应该就在这里。
李世民加快脚步，想快点走过这里。
但刚走到城门口，城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他来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兄弟们，出来！”
“杀杀杀杀杀！！！今日终于可以找李世民算账了！！”
“妈的老子等你很久了李世民，你终于来了！”
城门里涌出一群亡魂。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建成。
他还是那副样子，面色苍白，胸口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世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李元吉跟在他身后，脑袋歪着，脖子上那道刀痕清晰可见。
他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像是要把李世民生吞活剥。
他们身后，是那五个侄子。
最大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最小的那个被李元吉的一个部下抱着。
孩子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再后面，是那些死在玄武门之变的将士们。
有的断手断脚，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被砍了一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他们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拿着断掉的兵器，一步一步地朝李世民走来。
“二弟。”李建成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终于来了。”
李世民后退了一步。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别叫我大哥。”李建成冷笑，“你不配。”
“李世民，你还记得我吗？”李元吉走上前，歪着脑袋看他，“你这一刀，砍得真狠。”
“皇伯父……”孩子们开口了，声音稚嫩，但让人毛骨悚然，“我们等了你很多年……”
“陛下，臣等得好苦啊……”将士们也开口了，声音之中充满了怨恨和杀意，“你终于来了，终于下来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朝李世民围过来。
李世民又后退了几步，背靠在了墙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干什么？”李建成笑了，笑得很狰狞，“你说干什么？你杀了我们，我们当然要找你偿命。”
“对！偿命！”李元吉怨恨咆哮！
“偿命，李世民我要你死！”
“偿命！！偿命！！！”
“杀人偿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李世民团团围住。
李世民的手在发抖。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感觉自己如果死在这里，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亡魂愣住了，齐齐转过头去。
城门外，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僧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僧人的身形高大，面容慈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很柔和，但照在那些亡魂身上，他们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纷纷后退。
李建成和李元吉也被那金光逼退了几步，脸上的狰狞变成了恐惧。
黑衣僧人走到李世民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那些亡魂，又看了看李世民，双手合十。
“贫僧地藏，见过人皇陛下。”
李世民听到‘地藏’两个字，眼睛一亮。
地藏王菩萨！
幽冥界的地藏王菩萨！
“大师救我！”李世民连忙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祈求。
地藏王菩萨皱了皱眉，看了看那些亡魂，又看了看李世民，大手一挥。
一片金光从他袖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朝那些亡魂涌去。
金光所到之处，亡魂纷纷后退，有的甚至被逼得摔倒在地。
李建成想冲上来，但被金光挡住了。
他的脸扭曲着，嘴巴一张一合的，但听不到声音。
泾河龙王也出现了，捧着脑袋站在远处，嘴也在动，像是在骂什么。
但金光越来越强，那些亡魂渐渐被逼退，消失在雾气中。
地藏王菩萨收回手，看着李世民，沉声道：“阿弥陀佛，人皇陛下这段时间怨气缠身，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李世民一惊。
怨气缠身？
他知道自己有怨气，但没想到地藏王菩萨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师看出来了？”李世民问。
“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说，“陛下手上沾染了太多罪孽，那些亡魂的怨气一直缠着陛下，不是几张画像就能挡住的。”
李世民沉默了。
地藏王菩萨说的没错。
那些亡魂的怨气一直在，只是被尉迟恭和秦琼的画像吓住了，不敢靠近。
但怨气没有消散，只是被压住了。
现在他死了，怨气就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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