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六皇子收到了，午后派人递过话来，说已在核对。花芷的声音不高，可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他让我转告二位——今夜子时之前，务必待在安全的地方。宫里的事，他来办。
子时。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花芷安排他们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小屋，屋里有炭火有热水，窗纸糊得严严实实。陈管事送了热汤面进来就退下了，花芷在门口站了片刻，说了句有事随时让人找我便也离开了。屋里只剩下莜莜和顾晏惜两个人。炭火烧得旺旺的，把小小的屋子烘出一层暖融融的红光。莜莜坐在炭盆旁边，端着一碗热汤面慢慢地吃，顾晏惜靠在墙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终于撑不住疲惫了一瞬。面具遮着他大半张脸，可莜莜看见他闭眼时眉心那道竖纹松开了一点，呼吸渐渐平稳了。
她吃完了面，把碗放在地上，也靠在椅子上坐着。两个人沉默着，炭火噼啪作响，窗外偶尔有风掠过屋檐的声音。这种沉默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等子时。等天亮。等一切都结束。
顾晏惜忽然开了口。他没有睁眼，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半梦半醒的边界上飘过来的。莜莜。
案子了了之后，你打算去哪？
莜莜偏过头看他。他靠在椅子上，面具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炭火的红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她想了想，说：还没想好。药铺刚开起来，总得先看着诊、卖着药。等一切都稳了……也许回北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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