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慢吞吞地吃完了四个包子。武拾光在旁边站着,面朝江面,没有看她,但莜莜注意到他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动静——在她吃到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武拾光说,“刘大壮家在镇东,走路要一刻。”
“嗯。”
两人沿着江边的小路往镇东走。
雾很浓,能见度不到十步。路面是碎石子铺的,走上去沙沙作响。武拾光走在前面,莜莜走在后面,和昨天一样的队形,但距离近了很多——只有三四步。
“刘大壮,”武拾光边走边说,“二十五岁,蛟龙族混血,父亲是凡人,母亲是蛟龙族,但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在码头做苦力,是个老实人,没有什么仇家。”
“你怎么知道这些?”莜莜问。
“昨天下午问的。”武拾光头也不回地说,“你回去之后,我去了一趟镇东,走访了刘大壮家的邻居。”
“你不是说分开查吗?”
“那是昨天说的。”武拾光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不是说好了一起查吗?”
莜莜没有接话。
她发现武拾光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会根据情况随时调整自己的立场,而且调整得理直气壮,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相反的话。这种人要么是善变,要么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在他那里,原则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人为原则服务的。
在无相月,这是不被允许的。无相月的杀手只有一条原则:服从命令。
武拾光和她不一样。
武拾光是一个会“改主意”的人。
刘大壮家在镇东的一条巷子里,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尸体被搬走了,现场也被简单地清理过,但地上的血迹还在,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呈暗褐色,像一幅褪色的画。
武拾光推开院门,走进去。
莜莜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按理说,一个死了人的地方,应该有邻居围观、有衙役看守、有家属哭泣。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整个院子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尸体呢?”莜莜问。
“被镇上的仵作收走了。”武拾光说,“说是要验尸,但我估计验不出什么。刘大壮的死状和赵明远、孙平一样,面容安详,身体透明化。他爹就不一样了——”
他走到院子中间,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他爹的尸体在这里被发现的。胸口有一个贯穿伤,是被利器从背后刺穿的。失血过多致死。”
莜莜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血迹。
血迹的形状很规律——不是喷溅状的,而是流淌状的。说明凶手是从背后刺入,刘大壮的父亲在前,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滴在地上。
“凶器是什么?”她问。
“长条形的利器,宽度大约两指,刃口很薄。”武拾光说,“像是剑,又像是某种刺。”
“不是普通的剑。”
“对。普通的剑刺穿人体后,伤口边缘会有撕裂的痕迹。但这个没有,伤口边缘很整齐,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烫过的。”
莜莜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力武器。
用灵力灌注过的兵器,刺入人体后,灵力会在伤口边缘形成灼烧,使伤口闭合,减少出血。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术法,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能做到的。
“而且——”武拾光顿了顿,“他爹的伤口周围有灵力残留。和芦苇荡那个阵法里的灵力一模一样。”
“确定?”
“确定。”武拾光从袖中取出那块玉,递给莜莜,“你摸摸这个,再摸摸地上的血。”
莜莜接过玉,触碰到玉身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从指尖传来——冷冽的、像冬夜寒风一样的灵力。然后她把手伸向地上的血迹,手指悬在血迹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
一样的气息。
完全一样。
这意味着——
“杀死刘大壮父亲的凶器,和无相月有关。”莜莜说出了这个结论。
武拾光看着她。“所以你承认了。你认识那个符号。”
莜莜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那个符号代表什么。”她说,“但我不是那个组织的人。”
又一句谎言。
武拾光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枣树旁边,伸手摸了摸树干。
“刘大壮不是在院子里被杀死的。”他说,“他的尸体是被搬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
“地上没有血迹。”武拾光指了指院子里其他地方,“如果刘大壮是在这里被杀,他死前会挣扎,会流血,但院子里只有他爹的血。刘大壮的尸体上没有外伤,是被灵力杀死的,按理说更不应该有大量血迹。但——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里,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说明有液体渗入过。不是血,是别的什么。”
莜莜走过去,蹲下来看。
确实,一块大约脸盆大小的地面,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她用指尖拈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
有一股淡淡的、像雨水浸泡过的木头一样的味道。
“是灵力消散后留下的痕迹。”莜莜说,“刘大壮确实是死在血引阵里的。他的尸体被搬到这里,和他爹放在一起。”
“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回来?”
“为了制造假象。”莜莜说,“让镇上的人以为凶手专门针对蛟龙族,但这个凡人也被杀了,说明——”
“说明凶手并不在乎目标是不是蛟龙族。”武拾光接上了她的话,“杀蛟龙族是为了抽血脉,杀凡人是为什么?”
莜莜没有回答。
她的注意力被枣树树干上的一个痕迹吸引了。
树干上刻着两个字。
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藏在树皮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莜莜凑近去看,瞳孔猛地收缩。
“阿渡。”
又是这个名字。
武拾光也看到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阿渡是谁?”
“我不确定。”莜莜说。
她说的是真话。她不确定阿渡到底是谁——是那个曾经的搭档,还是另有其人。但她确定一件事:这个名字正在以一种不寻常的频率出现在她的调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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