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待会儿我去找你算一卦,我家那口子上个月跑生意到现在没回来,我心里不踏实。”
“好。”
莜莜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
她的小屋在渡口街最里头,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间废弃的磨坊之间,门脸很小,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门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卜卦问事”四个字,字迹工整但没什么风骨——是她在来之前特意练的,为了显得像个普通的江湖术士。
她推门进去,把桌椅摆好,卦签和铜钱在桌上码整齐,然后坐在椅子上,等人上门。
这就是她的日常。
从被无相月放逐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三个月里,她辗转了三个镇子,在每个地方停留一个月左右,以占卜师的身份掩饰自己,暗中执行组织派来的任务。第一个任务是调查一个叛逃者的下落;第二个任务是监视某个妖族部落的动向;第三个就是现在这个——调查沉月渡口的命案。
每次任务结束后,她就会收到新的指令,然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无相月从不让她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怕我想起来?”莜莜有时候会这样想。
但她不会问。在无相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这是她从小就被教导的信条。
上午的生意很冷清。
只有两个客人来算卦。一个是给出门在外的丈夫求平安的妇人,一个是问今年收成的老农。莜莜照本宣科地摇签、解卦,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收了几个铜板,把人打发走了。
她注意到一件事。
今天来茶摊喝茶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而且每个人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讨论昨天的事。
赵明远的死。
“听说了吗?赵家老三的尸体,到今天早上已经完全透明了,跟玻璃似的,能看穿过去。”
“真的假的?这也太邪门了。”
“我亲眼看到的!周老汉在船边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赵家小子的身体就……就化了,像冰一样化了,连衣服都没留下。”
“那衣服呢?”
“衣服还在,就身体没了。你说这算什么事?”
“前两个也是这样的?”
“前两个也是。一个姓林的,一个姓孙的,都是年轻后生,都是蛟龙族的。死了以后身体慢慢变透明,最后什么都没了。”
“蛟龙族的?那赵家老三也是蛟龙族的?”
“可不是嘛。你想想,死的这三个,都是蛟龙族的年轻男子。这能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有人专门针对蛟龙族?”
“谁知道呢。反正我劝我家那小子最近别出门,管他什么族不族的,命要紧。”
莜莜坐在门内,听着街上的议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三个了。
都是蛟龙族,都是年轻男子,死后身体透明化。
她在心里默默梳理已知信息:第一,死者的共同点是蛟龙族血脉;第二,死状不是普通的谋杀,涉及某种灵力层面的作用;第三,现场有和无相月相关的灵力残留。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无相月在用这些人的血脉做什么事,要么是有其他势力在模仿无相月的手法嫁祸。
如果是前者,那她被派来调查这件事,就是组织在利用她。如果是后者,那她就是在为组织擦屁股。
无论哪种情况,她都是一颗棋子。
莜莜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封印纹。
棋子就棋子吧。
她早就习惯了。
午后的生意依然冷清。
莜莜坐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实则在用感知力扫描周围的环境。她的灵力虽然被封印了大半,但感知力是封印无法完全压制的能力——这来自她白狐血脉的天赋,可以察觉到常人无法感知的灵力波动和气息。
她将感知的范围扩大到整条渡口街,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街上大约有七八十个人。
其中大部分是凡人,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有十几个是妖族,但都是低等级的,要么是来赶集的,要么是在镇上做小买卖的。还有两个蛟龙族的,一个是街口卖鱼的老人,一个是杂货铺的伙计,都是血脉很淡的混血。
没有异常。
除了一个地方。
渡口码头。
那里有一团很淡的灵力残留,像墨水滴进水里后散开的痕迹,若有若无,普通感知者根本察觉不到。但莜莜能感觉到——那是昨晚赵明远尸体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经过一夜,还没有完全消散。
那种气息的质地,和她在叶片上检测到的符文是同源的。
也就是说,赵明远的死,确实和某种灵力手段有关。
不是普通的杀人。
是献祭。
莜莜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这种气息。
在无相月的档案室里。那是在她被封印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月隐”部队的正式成员,有权限查阅组织的内部资料。她记得有一份古老的卷宗,记载了一种名为“血引术”的禁术,可以通过抽取龙族血脉来强化某种封印或召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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