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了脚步,往永和宫走。夕阳西下,将整个紫禁城染成了金色。她走在金色的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了四阿哥,想起了晴川,想起了德妃,想起了僖嫔,想起了沈玉容。这些人,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牵挂。以前,她是一个过客,看别人的故事,不留下任何痕迹。现在,她成了故事里的人,有了牵挂,有了羁绊,有了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这种感觉,很好。
康熙四十七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九月刚到,京城的树叶就开始黄了,一片一片地从枝头飘落,铺满了宫道和御花园。莜莜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她裹紧了斗篷,抬头看着天空——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像是知道这宫里即将发生大事,连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是的,大事要发生了。莜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太子胤礽被正式废黜。这是莜莜从历史中知道的,也是103反复确认过的关键节点。但历史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当她站在御花园里,远远看见乾清宫方向传来的骚动,听见太监们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声时,她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太子被废黜的旨意是在早朝上宣布的。康熙皇帝当众痛斥太子“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暴戾淫乱,失德甚多”,责令将其圈禁于咸安宫,非有旨意不得出入。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观望风向——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沉默,有人蠢蠢欲动。
莜莜站在永和宫正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叶,久久没有说话。
“表姐。”沈玉容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你听说了吗?太子被废了。”
“听说了。”
“那……那接下来会怎样?”
莜莜转过身,看着沈玉容。这个表妹入宫两年多了,已经从当初那个骄纵任性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宫中女官。但她眼里的那种不安,依然藏不住。
“接下来,会乱一阵子。”莜莜的声音平静,“但不管怎么乱,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站队,不说话,不表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他的,不要管。”
沈玉容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表姐,四阿哥那边……”
“四阿哥的事,你不要管。”莜莜的语气变得严肃,“玉容,这是姐姐最后一次跟你说这句话——在这宫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沈玉容的脸色更白了,但她没有再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莜莜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落叶。
“103。”
“在。”
“太子被废了。”
“我知道。”103的声音很平静,“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莜莜闭上眼睛,“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大。”
太子被废后,朝堂上的局势彻底乱了。八阿哥、四阿哥、十四阿哥,还有几个年纪较小的阿哥,都在暗中活动,争夺那个空缺出来的位置。康熙皇帝的态度变得扑朔迷离,今天夸八阿哥“才干出众”,明天赞四阿哥“沉稳可靠”,后天又说十四阿哥“英武果敢”。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莜莜知道。
她知道康熙皇帝最终会选择四阿哥,知道四阿哥会成为雍正皇帝,知道这个国家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但她不能说出来,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不能暗示。
因为如果她说了,历史的轨迹就会改变,而她不能冒这个险。
“莜莜。”一天傍晚,四阿哥在四贝勒府的书房里对她说,“你觉得,皇阿玛会选谁?”
莜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告诉你。”她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不是你了。”莜莜的声音很轻,“你的每一步,都应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因为知道未来会怎样而被动地走过去。这句话我以前说过,现在再说一次。”
四阿哥看着她,目光里的复杂又多了一层。
“你不相信我?”他问。
“我相信你。”莜莜握住他的手,“但我不能替你做决定。胤禛,你是要做皇帝的人,你的路,必须自己走。”
四阿哥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自己走。”
但莜莜知道,他虽然答应了,心里还是会不安。因为她是唯一知道未来的人,他无法完全忽略她的“先知”。这种不安,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之间,不深不浅,但一直存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拔掉这根刺。
也许,永远拔不掉。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八阿哥被康熙皇帝当众斥责,说他“柔奸成性,妄蓄大志”,责令他回府闭门思过,不得参与朝政。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德妃正在永寿宫正殿里和莜莜说话。她听完太监的禀报,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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